冷风吹过,城楼的灯已然寂灭,白公子掠过屋顶,流淌的血迹在他的眼中,正如红绸翻飞。
他逃不掉了。
她停下了脚步,风更冷了。两道影子拦在路中,一动不动,好似死了千年的尸体,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又如同融为一体。
风寒血尽,夜阑人静,白公子只觉自己的心脏在碰碰跳动。
他轻轻笑了起来,又骤然停顿,盯着两道影子。
那两人面上仍然毫无表情,他们好像真成了石雕,只是出神看着她。
他们身边跑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他脸色仓皇,胸前插着一根没入心肺的银针,“上官帮主!”他早该死去,但他很独特,他的心脏在右侧。
那中年男子沉声挥手道,“你好好干去吧,我在醉仙楼等着你!
年轻人面露喜色,刚欲转身,没走几步,他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气息全无,血在地上染成了一朵花。
他倒死都没明白,是谁杀的他。
那男子望着尸体,良久转过身,淡声说道:今日相见,无以为敬,谨以此人为敬,聊表寸心。
沉默着,凝注着他的模样,他的影子,忽然道,“上官金虹。”
男子说道,“东方教主。”
白公子长长叹了口气,“子母龙凤环果然名下无虚!
那中年男子也俯身凝注着自己的袖子,他的眼中闪烁着诡异,“却不知这子母龙凤环比起葵花银针又如何?
白公子淡淡一笑,道,“现在我倒不想知道这答案。”
男子问,“为什么?
白公子说到,“因为──你我无论谁想知道这答案,只怕都要后悔的。”
他灰色的脸上,似已泛起了一丝冷意,淡声道,“冥江并不大,这件事我们迟早还是要弄明的,是么?
白公子长叹着,喃喃道:我只希望越迟越好.......”
男子厉声道,“我倒希望越早越好,今日最好。”
“哦?”
上官金虹道,“你我一日不分高下,我就一日不能安心,此刻,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已然知晓我与邀月一战重伤未愈,若定要与之对决,只怕自己难以活命。
白公子沉默了许久,负手昂天叹气,“此间本是你的旧居,若在此地与你交手,已被你先占了地利,而我伤势还有数月方能痊愈,天时已失,你更有绝命的剑客相助,天时地利人和我三样皆无,自会丧命于此。”
上官金虹微笑着道:不错,就凭这句话,东方教主已不愧为绝顶高手。
白公子终于向着上官金虹走了过去。
上官金虹仍旧微笑,他身旁的那位剑客依旧无动于衷,月光依旧,他正抱着手在冷冷地,既没有抬头瞧一眼,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已是多余的。
墙外的秋色似乎比墙内更浓。夏风薄凉,街道路旁的草色却如进了深秋,一片枯黄。
白公子走得很慢。
上官金虹目光凝注着他的脚步,似看得出神。
街石虽是青砖所铺,白公子每走一步,就留下个浅浅的脚印,每个脚印的深浅都完全一样。每个脚步间的距离也完全一样。
他脸上带着笑意,看来虽似在漫不经心地走着,其实却正在暗中催动着身体内的内力,他的手足四肢已完全协调。是以他每一步踏出,都绝不会差错分毫。
等他的内力催动到极致,身体四肢的配合协调也到了巅峰时,他立刻就会停下来──那就是路的尽头。
待到气势最盛之时,他停住了,耐心等待对方出手。
与邀月对战不同,邀月乃是正宗的内家高手,她那样的高手,境意圆满,其生其死,其胜其负,赖乎于境,气聚则胜,气散而败。
邀月这样的高手几无任何弱点,唯有拼劲以一力破其道,方能打败她,事实是,他输了,他已然无法击败邀月。
世人皆不知,那一战的结局意味着邀月乃是真正胜于东方不败的绝世天才。
内家功法一向讲究根基,而他的葵花银针则是以奇致胜,以蹊取径。
邀月以无上毅力与大聪慧修成内家大宗师,这意味着随着时日渐长,她真元浑圆,境意饱满,无可破之点,届时,他将愈难杀她,直至年老,两人间的差距更甚。
是呀,到那时候的他将垂垂欲老,邀月仍旧青春永驻,音容依旧,遍体真气也将更为深厚。
上官金虹则截然相反,是外法兵道大家,与葵花银针有异曲同工之妙。龙凤子母环之稳,天下皆知,唯有以势破其锋芒,两人出手,必有一人生,一人死。
现在,他的手还在袖中,正如他的针也在袖中。
上官金虹漫漫地走了过来了,一步一步,现在,他距离东方不败已不及两丈。
可是他的手还在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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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模式无法加载下一章,请退出>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二十年前就已震惊天下,“兵器谱”中排名第二,实力深不可测,他同样是大宗师境界。
近二十年来,已没有人见过他的双环出手。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双环的可怕,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如何可怕?
上官金虹的手终于自袖中伸出。手是空的。
东方不败忍不住问道,“你的环呢?”
上官金虹道:“环已在。”
“在哪里?”
上官金虹道:“在心里!”
“心里?”白公子神色凛然。
上官金虹道:“我手中虽无环,心中却有环。”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心里却早有预料,以外家入道,成就大宗师之境,固然会如此。
上官金虹淡然说到,“你本是天之骄子,不世奇才,更是日月神教的教主,那黑木崖不待着,移花宫也不顾,怎么想到福州来寻找那辟邪剑谱。”
白公子轻声笑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上官金虹哦了一声,“你以为你还能走?”
白公子沉默了半晌,也长长叹了口气,他还要找想找的人,自然不愿留下,但眼下
“现在确是不想走,也是不能走!”
上官金虹道:“好,请出招!”
白公子傲然说到,“招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