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发狠,迅速敛下了深眸。
秋月不过愣了片刻,就被夏悠琴唤清醒过来,疾步跟在了胤禛身后。
宴厅很大,大臣坐左边,命妇坐右边。
因此刻园中秋月分位最高,自然坐在了胤禛桌位的左侧——这个平日里乌喇那拉氏的位置。
胤禛落座后,见秋月领着福惠往旁边走去,蹙了蹙眉,开口道:“此番不过是小小的家宴,年氏,你和六阿哥坐到朕身边便是。”
秋月不知胤禛如何会有这个想法,愣了愣,劝道:“皇上,此事于理不合。”
福惠才不管合不合,牵着秋月的手摇道:“我要和阿玛坐,福惠要和阿玛坐在一起,额娘。”
“年氏,你想抗旨?”
秋月:……
和胤禛对视片刻,仍在他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略有些无奈福身道:“臣妾遵旨。”
语毕,牵着福惠在胤禛身边坐了。原本每人面前都是一张长榻,秋月和福惠两人坐一榻也不觉拥挤,而胤禛面前的榻规格自然比妃嫔的要大,三人一塌,亦不觉得拥挤。
见秋月听话,胤禛冷峻的面容略缓了缓,偶尔听福惠的童言童语,还会勾一勾嘴角,或顺着福惠的小手指,看一眼湖面热闹的场景。
这让下面坐的大臣命妇觑见了,无不惊奇。
果然是子凭母贵,皇上也忒宠爱六阿哥的一些。在皇上面前如此无力,皇上不仅不治罪,还会笑。
她们也算三生有幸了,竟然能见着冷酷的雍亲王,不,冷漠的皇上笑。
钮祜禄氏见大家都坐定,瞧了瞧时辰,见胤禛垂眸喝茶,忙禀道:“皇上,此刻已经午时了,可是要摆膳?”
胤禛看了看亭外,点头道:“时辰也不早了,摆膳吧,让咱们大清的勇士们吃饱了,表演一场精彩的比赛,让厅中众位也高兴。在此次斗龙舟比赛中,那一队获胜了,朕重重有赏。”
传话太监在亭外将此话高声喊了一遍,让湖面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很快,下面便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便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似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心情颇好道:“其中表现优秀着,朕额外有赏。”
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一番骚动。
很快,身着浅粉色宫装的宫女们排队一次进来,手里都捧着一色捏丝戗金五彩托盘。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本就饿的快,早膳又用的早,不过略吃了些,此时早饿了。只是先前见场景热闹,倒忘了这事,此时见了吃的,这才想起饿了。
不禁撅着嘴对胤禛和秋月说了这事儿。
倒让秋月和胤禛啼笑皆非,秋月用食指点了点福惠的小脑袋,“你是最喜欢热闹的了,见了热闹,连吃饭都能忘了。”
虽如此说,待饭菜上来了后,自己倒没吃多少,只吃着父子俩用饭。
第三百章惩罚
胤禛夹起秋月放入他碗里的碳烤银雪鱼,尝了一口,对坐在下手不远处的一大臣道:“朕记得衡臣好像挺喜欢吃鱼的,这鱼做的不错,酥脆的很,赏给你吃了。”
下首处一大臣从位上起身,行至宴厅中央,甩了甩马蹄袖恭谨叩首道:“臣谢皇上赏赐。”
见他如此多礼,胤禛道:“你也是前朝元老了,无须多礼,快坐着用膳吧。”
说完,也不理会下面交头接耳的大臣,兀自享受着秋月的伺候。
秋月略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衡臣,能被胤禛亲密的称其字的,他还是第一个。
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下被当众赏赐,这份尊荣,确实难得。
坐起旁边的,正是怡亲王允祥。
只见他笑了两声,举起面前的酒碗,笑道:“好你个张廷玉,不声不响就得了四哥今儿第一个赏赐,可是把我比下去了,这碗酒你可是喝定了。”
那张廷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王爷,您就别打趣老臣了。”
“我哪里敢打趣你啊,谁不知你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怡亲王下面的话秋月并没有注意听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回旋这句话:原来他就是那个张廷玉。
终清一代,汉大臣配享太庙者惟张廷玉一人。
胤禛如今四十有六,张廷玉五十有二,叫张廷玉的字,不仅没有轻视的意思,并且还多了几分亲近在里面。
除开这个小插曲,众人看着场中间的歌舞表演,喝酒吃饭,和平日的宴会并无不同。而且钮祜禄氏在事物上颇为费心思,不仅有平日的一些事物,过节应景的散发着糯米香气的粽子等物,还额外备下了一些精致的凉菜。
这顿饭吃的也算舒心。
用了饭,宫女呈上了冰镇后的果品和解暑汤,又考虑到很多身子虚弱的命妇不宜食凉,额外上了些新鲜的时令水果。
虽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
然,宴厅到底人多,秋月还是感觉到一丝热意,和福惠分食了一盏解暑汤,这才略觉得好了些。
此时,湖面上气氛高涨,连带亭中众人也兴奋了起来。
原来,比赛要开始了。
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打鼓声,急促的让人的心弦也紧绷了起来。
上辈子什么样的比赛电视里没有,这种皇家性质的比赛,里面的潜规则,便是不多费心思也能知道。
虽说有胤禛的奖励在前,然,这些能被各个家族选进宫伴读的八旗子弟,又有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哪里真的敢和皇子争。
于是,在这种气氛下,只见中间那艘明黄色龙舟飞快的在水中奔驰,看的秋月也是叹为观止。
弘历所在的这艘船上,就竟是有多少好手啊!
这样想着,对这古代龙舟竞赛也有写意兴阑珊。倒是福惠第一次见这样的比赛,兴奋的小脸都红了,跑到栏杆处趴着,用力的喊着:“四哥加油,打倒他们……”
这边热火朝天的比赛,那厢秋月闲闲的吃着雪花絮酪,看着远处的风景,偶尔瞟一眼赛场,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离她原来越来,似乎她又回到了大学的运动场上。
“年妃,年妃……”是胤禛的声音。
秋月回过神,就见胤禛蹙眉看着她,“比赛都结束了,你在看什么呢?”
原来比赛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归位坐好,弘历他们正往亭上走来。
而太阳,也在不知不觉中西斜,逐渐隐于天际,留下一席暖光照在湖面,射出潋滟的色泽。
秋月抿唇笑道:“只是被这美景迷了心神,不觉沉醉其中了。”
闻言,胤禛眉心的皱纹更深了,正欲说什么,见弘历他们已经进了屋子,遂暂时放了这事,关注起眼前。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给额娘请安。”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给熹妃娘娘请安,给谦嫔娘娘请安……”
待弘历和得胜的八旗子弟们给胤禛等人请安问礼后,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照例夸奖鼓励赏赐了一番。
晚上还有烟火晚会,胤禛瞧着连头大汗的弘历和似从汗水里捞起来的其余等人,亦觉得背上汗涔涔的。
简短说了几句,便领着秋月和福惠到迎薰亭后面的宫殿换衣裳,顺便歇息片刻。
这边胤禛领着秋月和福惠离开,弘历脸色略黯了黯,方才年额娘都没正眼看他一眼。亏他还在这次比赛中拼尽了全力,就是想要让她看看。
钮祜禄氏这会子可顾不上儿子了,这么大的会场都要她布置,还有这个大臣贵妇现在的安排,这次贵胄子弟们也要沐浴换洗衣物,又不能让他们进到平日宫妃的住处。
这些零碎的琐事,让钮祜禄氏忙的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工夫细细打量揣摩儿子的神情心思。
忙叫了两个宫女领着这些身着劲装的八旗子弟到安排好了的地方换洗,幸好这些都是男娃儿,安排个大的浴室,倒也方便。
派管事宫女将这些宫妃贵妇领到一旁休息的偏殿,弘股之臣则被领到另一边休息。然后吩咐管事太监派人撤了席面,清理亭子,杯碟茶器的收管之事。又见夜幕已经降临,又有监察烛火,看管烟火,照看门户之事等等不足而一,忙的钮祜禄氏像个陀螺一般。
“彩霞,你快领几个小太监去库房取些茶叶、油烛过来,还有那宴厅的桌围、椅搭、坐褥等可都摆妥当了?”
“回娘娘,香雪姑姑正在宴厅布置,想必现在已经妥当了。”彩霞恭谨回道。
“本宫知道了,你多取一些茶叶和油烛过来,不曾想今年比往年热了不少,这比照去年,还多备了几箱茶叶,想不到还是不够用。”
“奴婢这就去。”
“嗯。”钮祜禄氏挥了挥手。
待这最后一道命令下完,这宴厅里也只剩钮祜禄氏一人在椅上坐着。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向淡然的脸上显过一丝疲倦。
“熹妃娘娘,方才宫女小桃斟茶时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谦嫔娘娘的衣服上,现在那边都闹起来了,您快去瞧瞧。”
钮祜禄氏听了,心下一凛,也难怪这小太监如此心急,如今这谦嫔得年氏青眼,自然也入了皇上的眼,没有孩子便已是嫔位,若生了孩子,那妃位自然也是囊中之物了,她自然也傲气了起来。现在,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也难怪她会不依不挠。
想到这里,钮祜禄氏叹了一口气,“本宫知道了。”
说着,从座位上起身,往疾步往偏殿走去。要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瞧这时辰,皇上也该过来了。
果然,当钮祜禄氏处理完偏殿的小意外,领着诸位王公贵妇行至正殿,刚三五成群或聚或谈,就听外面太监尖细着嗓音由远及近唱和道:“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钮祜禄氏忙领着众人出了正殿,于殿外恭候圣驾。
很快,两架明黄色辇舆从远处行来,待胤禛下轿,众人纷纷行礼恭迎齐呼道:“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胤禛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臣等谢皇上体恤。”
众人起身,拥着胤禛和秋月回了殿内。
待胤禛坐定,诸人纷纷归坐,钮祜禄氏这才发现胤禛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让她惊讶的却是他没有穿明黄色的龙袍,而是一套石青色的皇帝常服。秋月也换了一身暗青色的连裳旗装,两人在上首处并肩坐着,胤禛冷峻的面庞,秋月淡然的神色,可真是天作之合。
看到胤禛的服饰,弘历不由有些愣住了,晚间他就是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可没想到自打登基后只穿明黄色的皇阿玛,也会换了颜色。
宴会就要开始了,这会子在回去换,只怕是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弘历只得硬着头皮坐在位置中间,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如坐针毡。
突然,一声轻细的笑声打破了宴会的静默,弘历抬首,只见秋月掩唇轻笑,眼睛入新月一般弯了起来。
弘历只觉得所有的不安和尴尬都在那一眼中消散,只听她道,“皇上和四阿哥果然是心有灵犀呢,这情分好的都让臣妾嫉妒了。”
弘历从座位上起身,苦着脸拱手道:“皇额娘莫要打趣弘历了,若知道皇阿玛今儿穿这个,儿臣定不会君前失仪。”
见弘历作怪的样子,胤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了看身边眉眼弯弯,言笑晏晏的秋月,又闪过一丝无奈,“既然知道君前失仪,那朕可得罚罚你。”
钮祜禄氏心下一惊,正欲起身说什么,就见秋月对弘历眨了眨眼,旋即弘历已经高声道:“儿臣甘愿领罚。”
“那就罚你在一炷香之类做一首诗吧,至于题目……”胤禛沉吟了片刻,“就以这‘蓬莱洲’为题,若是香烬未成,可是另要受罚的。”
“是。”弘历说完,便有宫女炷了一枝“梦甜香”。
第三百零一章旎梦
原来这“梦甜香”只有三寸来长,有灯草粗细,以其易烬,故以此烬为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香便已经燃烬,胤禛询问道:“可是得了。”
见弘历点头,胤禛便道:“念来听听。”一旁自有记文书历史的大臣写下。
只听他念道:“蓬岛瑶台福海中”
胤禛摇头道:“起得平平。”
秋月笑道:“臣妾倒不这么认为,这‘蓬岛瑶台’四字,可不就是‘蓬莱洲’,倒是比它更好些。”
听秋月夸奖弘历的“蓬岛瑶台”比他起的“蓬莱洲”要好,脸不禁黑了几分,到:“继续。”
“往来只借舟相通……若台若榭皆熟境,庭松峙翠盆花红。不如可望不可即,引人企思翻无穷。”
一时念毕,胤禛评价道:“乏善可陈。”
秋月倒是觉得以弘历十四岁而言,这限时限题的诗也算是不错了,因而笑道:“臣妾倒是觉得写的不错。”
下面众人窥胤禛圣颜,心里揣度了一番,纷纷出言夸赞弘历,又有允祥在一旁插科打诨,斟酒玩笑,席面很快便热闹了起来。
即便胤禛没有给什么好的评价,然,秋月夸奖的话却是比什么都受用。弘历心里高兴,不由有些飘飘然起来,且日间的划龙舟比赛又拔得筹头,更添兴奋之意,对众人的敬酒皆来着不拒,很快便有了一丝醉意。
下面众大臣皇子阿哥等喝的高兴,上面秋月也有了些倦意,又记挂在后面偏殿歇息的福惠,精神自然有些恍惚。
钮祜禄氏心细,发现了后便让她下去歇息,秋月自知精神不佳,也不想坐在这里扫大家的兴,向胤禛告了罪,便扶着春纤的手离了正殿,到后院休息不提。
今儿闹了一天,也确实累了。
到了内院,秋月先去东厢房旁边的偏殿看了福惠,见他睡的正香,旁边又有小林子和素云守着,外间也有俩个嬷嬷候着,门外也有两个看门的宫女,且这里紧挨这东厢房,若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秋月放下了心,回到早就备好的东厢房。
屋子里亮如白昼的光线,让在夜色中行走了一段路的秋月有些不适,眯了眯眼睛,在春纤的伺候下除了外裳,去了钗环。
简单梳洗一番后,秋月倒在软榻上,神情迷糊。
春纤见状,将里帐取下,又将外面一层厚厚的床帏放下,熄了大半的宫灯,只在外间留了壁上留了一盏照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内室。
待光鲜彻底暗淡下来,秋月便立刻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秋月只觉得胸前一阵异样,她哼了一声,脑袋清明了一丝,闻着熟悉的龙涎香,嘴里傻傻问道:“是胤禛么?”
身上动作闻声僵了片刻,旋即,铺天盖地的吻从天而降,秋月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推拒了两下,却听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再叫朕一次。”
再叫朕?秋月有些迷糊,“皇上。”
身上的人动了动,下身传来一阵酥麻感,湿濡炙热的舌侵袭着她的耳垂,“叫朕的名字,朕允许你叫。”
如玉皓臂揽上他的脖颈,绣唇吐息如兰,“胤禛,胤禛……”
胤禛墨色的眸子更为暗沉,熟悉的气味在秋月的唇舌间弥漫,秋月伸出懒洋洋软绵绵的舌头,与之共舞。
霎时,狭小的空间春色肆意,紧贴的面容,湿濡的气息,让秋月如在梦中,在这场感官的世界里彻底迷失。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星辉清浅染苍穹,玉轮皓然照满堂,正是浓情蜜意时……
而宴厅这边,气氛正高,人来人往,进进出出自然也无人注意一个小小的谦嫔为何自衣裳脏乱换洗之后,却没有回宴厅。
闹了半宿,酒阑人散,外臣和八旗贵族子弟自然是无住所的,由宫女太监伺候着往园外而行。这又是一番布置,钮祜禄氏自然抽不出空照看弘历,只抽空嘱咐了小然子一番,放任好生伺候着,便匆匆忙安排大臣贵妇离开。
弘历醉醺醺的由小然子搀扶着往后面备好的厢房走去。
皇子自有院落,且因圆明园按照山水园林的涉及理念,周围假山林立,花木扶疏,两个院落之间个互不打搅,甚为清净。
弘历和弘昼便各有住所,且临近着。
小然子扶着弘历走到备好的院落门口,只见门扉半掩,也没个守门的太监。
小然子低声嘀咕了两句,知道今儿园中甚为忙碌,一时人手安排不过来,照看不到也是有的。他半搂着弘历,嘴里不断念道:“我的好主子诶,您好端端的喝这么多作甚……嗳,主意脚下,这是台阶,抬脚,对对……”
好容易两人上了台阶,小然子一把推开门,搀扶着弘历进了院子。刚走了约莫一半的路程,就见一个宫女装扮模样的女子迎了上来,她从小然子手里接过弘历,“四阿哥回来了,怎的喝了这么多酒。”
“就是。”找到了同盟,小然子抱怨道,“主子今儿也是的,对那些酒都来者不拒,我一个做奴才的,在一旁竟也不能劝。”
说完,他觑了一眼这个宫女,“诶,你瞧着怎么这么眼生啊!”
那宫女先是讨好的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塞到小然子的怀里,“我是外院伺候的三等宫女,小然子公公没见过也是正常。”
小然子瞧她那样子,便明白了。
在这宫里,想爬上主子床的,也是太多了。
正想问其他人呢,就见外头匆匆跑过来一个太监,小然子看去,却是熹妃娘娘跟前伺候的人,只见他急切道:“小然子公公,熹妃娘娘正找您呢,你快随奴才来吧!”
小然子讶异道:“熹妃娘娘找我。”
“正是呢。”那太监语气甚为急切,“虽不知道什么事,但娘娘叫的挺急的。”
小然子犹疑道:“可我还要伺候四阿哥呢。”
那宫女忙谄媚道:“这里有奴婢呢,小然子公公虽然是四阿哥身边的老人了,可这伺候四阿哥宽衣之事,自然是女子心细些。若奴婢日后得了四阿哥的眼,好什么好处,定然不会忘了公公。
小然子还欲说什么,那太监又催了起来,那宫女也在一旁信誓旦旦会伺候好四阿哥。
小然子见她如花的脸,知道有这容貌也是不甘趋于人下之人,且之前就有几个宫女爬上了四阿哥的床,现在也过的好好的。
又见那宫女娇娇弱弱的,量她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便嘱咐了两句,跟着熹妃跟前的那个太监匆匆离开了。
那宫女立在原地半响,直至听不到一丝儿脚步声,便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只听一声闷哼,然后便是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随即,便是院门上闸落锁的声音。
很快,匆匆的脚步声又响起,方才那个太监去而复返,两人驾着弘历进了东厢房。
随即昏暗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脱了弘历的外裳,去了中衣,又宽了亵衣的衣带子,只留下一件松松垮垮的亵衣。
“东西可燃起来了。”是那太监的声音。
“你放心,只要闻这个香一盏茶的功夫,便是贞洁烈妇也受不得。对了,这香后劲挺大的,咱们快点出去。”宫女答道。
“那四阿哥……”
那宫女想了想,抓起桌上的水壶,将一壶水都泼在了弘历的脸色,见弘历清醒了几分,两人忙出了屋子。
且说弘历被人用水泼醒,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距离,发现自己歪在炕塌上,见了几上的茶壶,自觉得有些渴了,不由开口喊道:“小然子,上茶。”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拖着茶盘低眉顺木的宫女走了进来,倒了一杯茶,柔声道:“四阿哥,请用茶。”
说完,伺候着弘历喝了温热的茶水。
弘历只觉得这水香醇异常,不由卷着舌头道:“好茶,还要……喝。”
那宫女一连伺候着他喝了三杯,这才收拾了茶壶茶盏,趁皇宫里迷糊之际,悄然走出了内室。
很快,外面响起两人低沉的声音,“可是办妥了。”
“放心,有这加料的茶水,又加上这香料,两人必得‘忙’上一整晚。”那宫女沉稳道。
“那我先走了,熹妃娘娘哪里可得人看着。”
“嗯,你去吧,将这个带到后院池塘毁了。”
“你好生看着,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可不能弄砸了。”那太监接过托盘,告诫了一番,从后院小路离开了院子。
那宫女便恭敬的守在门口,面上不出丝毫差错。
且说弘历喝了带料的茶水,在榻上不过歪了片刻,就觉得身下一股邪火袭来,鼻息间全是甜腻的香气。略有些迷糊的脑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欲望弄的清醒了几分,他不是前两日才发泄过么?
今儿这么累,怎么还会有感觉。
思绪不过刚滑过,便被yu火所取代,正欲唤了方才伺候的那个宫女进来,就听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吟。
女子的声音,是哪个想爬上他床的宫女!
有些呆愣的脑袋甩了甩,搀扶着桌子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床榻边,一把掀开了厚实的帘帐。
然后,弘历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是她!
年额娘!
第三百零二章阴谋
弘历呆愣了片刻,旋即下腹传来一阵骚动。
他甩了甩有些混沌的脑袋,努力保持一丝清明,仔细看了看yu体横陈,佳人的容颜。
看了片刻,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她不是年额娘。
年额娘的唇型比她淡漠,鼻子比她小巧,阖上的睫毛比她浓密。
最重要的是,年额娘一直都是那淡然清高的样子,而不像现在这个女人yin.荡魅惑。
越看,弘历就越觉得这女子与秋月相必,差了十万八千里。
又吸进了一口甜腻的空气,弘历只觉得头脑更热了起来。
不过是个想爬主子床,有几分姿色的宫女罢了。
身体燥热,弘历看着床上的玉人,一把扯开早已松垮的亵衣。
那女人只穿了一件透明的纱制睡袍,身上竟连蔽体的亵衣都无。
弘历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又见她胸脯高挺,纤腰盈盈不堪一握,红唇微张,半睁半闭的眼眸里水雾缭绕,媚意荡漾。
见此美景,弘历哪里还把持的住,忙将亵衣抛在地上,压在了美人身上。
掌下yu体光润,肌肤滑腻。
借着从帘帐中透出一丝丝的清光凑够侧面看她,更似年额娘。
弘历心下一紧,如珍似宝的将她搂进怀里,竟不敢闭上眼,鼻息间是她身上的清香。
从她的侧脸开始轻吻,到小巧的鼻子,眼眸,最后才是微启的粉唇。
舌头探入,吮、舔、勾、吸,到最后,竟抱着她啃噬,像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般。
同时,双手也不停歇,早扯下了那薄纱,在yu体上肆无忌惮的抚摸揉捏。
耳畔是媚意的呻吟,佳人的玉腿也在他身上摩挲,似乎嫌他动作太慢。
弘历找到入口,略磨了磨,一举刺入。
果然,半途遇到了一层薄薄的阻碍。
此时药物开始作用,弘历已失去了理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不顾美人在耳畔的痛哼,长驱直入,直到顶端。
温软的身子,甜腻的馨香,弘历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竟然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光清晓,药性散去,才停了下来。
顾不得身上粘腻,抱着怀中早已晕过去的佳人,沉沉睡去。
而站在窗外守了半宿的宫女,早在小然子回来之前,便开了院门,从后门处悄然离开了院子。
小然子守在门口,听着室内的动静,心下了然:这宫女果然已经得手了,只是,主子这次也太神勇了,都过了大半宿了,里面还有动静。
那宫女床上功夫也太过了得了,难怪会起这等心思,就凭着功夫,诞下皇孙也是迟早的事。
小然子迷迷糊糊的想着,阖着眼打着瞌睡。清点器皿之事忙了半宿,他连口茶都没喝上,也不知平日里守门的宫女都死哪里去了。
唔,好累。
当阳光照在小然子的身上时,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头还撞到了廊柱之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早饭时辰都过了,也该起身用饭了。
轻轻推开门,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凌乱的衣裳,小然子轻轻拾起,搁置到一旁,来到床边,隔着帘帐,轻轻唤道:
“四阿哥,天不早了,您该起身了,四阿哥……”
是小然子的声音,弘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和阵痛的脑袋,问道:“什么时辰了?”
声音慵懒暗哑。
“巳时末,快午时了。”
“唔,知道了,你下去炊水,爷要沐浴。”
“嗻。”小然子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待小然子下去,弘历呆呆的盯着床帐卡了片刻,低头看到昨儿那个宫女还趴在他的怀里,想起昨夜的旖旎,手心处是柔软的触感,不禁又上下揉捏了一番。
怀中佳人发出一声嘤咛,弘历听了心下一热,手探入底下,那处果然还是温热湿滑。借着昨夜的成果,弘历缓缓进入,浅浅抽.插了起来。
那女子本只有一分清醒,被弘历这番动作一弄,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埋在弘历胸口的小脸,四目相对,弘历身子一僵,彻底软了下来。
那女子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弘历,又僵硬的看了看身下,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就要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弘历一把低头吻住了那女子的嘴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入口中。
那女子从未与男子接过吻,开始死命拍打着弘历的肩膀,后来,便沉迷在弘历吻技中,下点窒息而死。
见她快晕过去的样子,弘历放开了她。
一时间,床榻上,那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怕她清醒过来之后又像方才一样,弘历扯过床头晾着的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嘴里,低声道:“别叫,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么,想让我们两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么。yin.乱宫帏是什么罪,还用爷教你么?”
弘历的语气十分严厉肃然,谦嫔被其震慑住,很快冷静下来,迟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她如此,弘历松了一口气,扯掉她口中的帕子。
谦嫔动了动,“你……你快出来。”
弘历这才发现,他还在她的体内,忙从她身上起身,发出‘波’的一声响,两人都红了脸。
谦嫔忙将被子裹在身上,挪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双眼通红,低低在一旁抽泣。
此刻弘历也是骇然的紧,但见她这般,大男子主义发作,“你……”
才出声,就见谦嫔抖了抖。
弘历微咳一声,见床单上浊白的痕迹和艳红的血渍,“你不是被招……咳……那个侍寝过么,怎么还会……”
还会是个处儿,这下麻烦可大了。
谦嫔低低的垂着脑袋,半响才闷声哽咽道:“皇上当时正在和贵妃娘娘置气,虽……招了我们,却也只是让我们伺候他研磨,留宿……也只是睡在西厢房。”
东厢房才是胤禛的居所。
原来事实的真像竟是如此,弘历眼神暗淡,一点旖旎的心思也生不出。
昨夜如此风情,他都把持不住,皇阿玛为了年额娘,却置这些娇媚的妃子于一旁,他怎么比得上。
这想法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弘历的头上,让他的心瞬时冷却了下来,恢复镇静道:“昨夜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还是在……咳……在我的床上。你也知道,昨儿我们队得了头名,不禁被人灌醉了,见你在这里,还以为是那想爬上床的宫女,便……”
谦嫔死命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衣裳被宫女弄脏了,明明跟着人在偏殿换衣裳,后来就不省人事,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我真的不知道……嗝……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弘历听了,食指敲了敲床沿,眼里闪过一丝森然,“如此说来,那人不仅想要陷害你,也想要陷害我,达到她一箭双雕的目的。只是,这人究竟会是谁呢?”
一时,两人都没在说话,寂静和尴尬弥漫。
谦嫔呆愣的脑子转了转,她下台了,四阿哥不得宠了,那最后的得益者是谁?
“难道,是贵妃娘娘”谦嫔弱弱道。
弘历呆愣了片刻,摇头道:“不可能是年额娘,如今你的地位尚且威胁不到她。再说,她也无需这么大费周章的陷害我,只要她一句话,皇阿玛什么都会给她的。”
“那她现在怎么不是皇后。”见弘历维护秋月,谦嫔不服气道。
弘历勾了勾嘴角,“年额娘就是样子,断不会做出让皇阿玛难选之事,她不会提这个要求。”
见他这个样子,谦嫔一阵气闷:贵妃贵妃,宫里所有人都喜欢她,那她谦嫔算什么,不过是一粒尘埃罢了。
下颌抵着膝盖,谦嫔甩了甩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度过眼下难关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