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学馆不愧是整个青阳镇乃至十里八方最有名的私塾,馆内修竹依依,堂前笑声熙熙,学生的年纪从五六岁到二十上下不等。于小宝今年十岁才进蒙学,在学馆里已经算倒着数的了,要不是有彭秀才帮忙托关系,恐怕于家卖了杂货铺也没用。
而此时的二姐却没功夫想这些,她只是怔怔地呆立在庭前,看着往来的翩翩士子,听着那一句句雅致的“子曰”,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儿――她竟然觉得自惭形秽。
这里和她二十年来所接触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劈柴的速度连男人都自叹不如,她洗的衣服总跟新的一样还带有微微的皂角香,她还烧得一手好菜,一碗小菜豆腐汤就能把小宝的舌头鲜掉,她的女工虽不比三姐的精致,但针针线线又紧扎又厚实,她做的棉鞋至少能穿上三个冬天,她……
可是,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活在一个井里,连那外面窄小的天空都不曾驻足。
“咦,这是谁?”一个圆脸少年指着她好奇地问着同伴。
“不知道,估计是哪家送饭来的下人吧……”二姐看向那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白衣书生,下人……
“你们看她的裙角,嘿嘿,还打着补丁咧!”这是一个穿着富贵的青年公子,一双俊俏勾人的桃花眼贼贼地黏在二姐的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