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收回视线开始洗碗,她知道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但如果不这样就会给他留有幻想,既然要了断,就得快刀斩乱麻。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前身这张脸可真够祸水的。
温苒收拾完以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她正要问询还有什么事要做,就看到他在露台打电话,表情有点不对劲。
姜然挂断电话进屋,对她说:“人情就还到这里为止吧,我要去公司一趟。”
“那不行,说好陪一天的,我陪你一起去。”
姜然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他沉声道:“温苒,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半点余地都不留给我?”
“对,我想尽快跟你做个了断,让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苒的直白让姜然微怔,他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钟后,倏然笑了:“行,既然你想跟着,那就走吧。”
温苒不疑有他,紧跟他身后离开,姜然开门上车,她理所当然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姜然紧了紧方向盘,侧头问她:“为什么不开你的车,还想跟我回来?”
温苒犹豫之际又听他说:“既然不想留有余地,那就走的干脆点。”
温苒想了一会儿,边系安全带边说:“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接近我的借口,车子我会开走,开车!”
姜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而后启动车子,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疾驰在风景优美的海埂路上,海风透过车窗送来咸湿的暖风,碧海蓝天交相辉映,本该是副休闲度假的美好画面,却因为姜然一路的低气压扰了温苒欣赏沿途风景的兴致。
她想起那通电话和姜然忽然阴郁的情绪,他说的公司,该不会是悦享集团吧?
乔伊说如果姜然参与夺位,很可能让悦享变天,而姜莱又是个老谋深算的狠人,姜然能斗得过他吗?
乔伊千叮万嘱让她远离斗争,可她今天死皮赖脸的跟来,不是上赶着找麻烦吗?
啧,她该先问问再决定的,大意了。
姜然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心事重重,不禁出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后悔?”她佯装镇定,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忽起来。
姜然勾了勾唇,淡然道:“乔姐应该跟你说过我私生子的身份,也说了我家的破事,你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无非就是怕引火烧身。”
“不是,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单纯不想亏欠你。”
“是啊,亏欠总是让人耿耿于怀,就像我,一直觉得亏欠我母亲,没能用私生子的身份为她争取利益,让她含恨而终,也没有按照老头子的心愿变成一个优秀的继承者,跟我便宜哥哥一争高下,让他稳坐钓鱼台。”
“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就连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也碰上个错误的时间,呵~”
姜然的眼底涌上一抹涩意,紧抿的薄唇带着诸多的隐忍。
温苒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些,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内疚又有无措。
姜然侧目扫了她一眼:“用不着内疚,我也没那么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其实很优秀,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必背负别人给你的寄托。”
“我连最简单的喜欢都无能为力,其他又能做什么?”姜然趁着红灯,直勾勾的看向温苒。
温苒努力避开他的视线,淡声道:“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别的追求,没必要钻牛角尖。”
绿灯亮起,姜然收回视线,笑道:“我只缺爱。”
温苒从他清冷的声音里听到了怅然,她没来由的想起各种豪门争斗文里的狗血桥段。
私生子的存在本就是各方利益争夺的筹码,父母把儿子当成制约豪门,获取利益的工具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没准姜然就是这种人设。
说到底还是个悲剧人物,跟前身这个炮灰女配一样。
温苒重新看向他,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啧,不行,不能这么想,各有各的人生,她只能管好自己的,给不了别人建议,也没理由给人家建议。
姜然本就是因她这个变数突然出现的人,她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贸然说些鼓励的话,让他觉醒自我意识,这样一来不就全书崩盘了。
就让这本书多她这一个变数就好。
到了悦享集团的停车场后,姜然对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随时可以走,我不会再纠缠你。”
温苒点了点头:“知道了。”
临下车时,姜然转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了太多情绪,但最多的是带着纠结的留恋。
温苒着急忙慌的避开,看向另一侧车窗。
姜然迈着轻快的步伐乘上专属电梯,抵达顶楼后,秘书立马迎上来,他问:“他来了吗?”
“来了,正和老姜总吵得不可开交呢,您要是现在进去,一定会被迁怒。”
秘书一脸焦灼,搞不懂他为什么风风火火的来了,他明明告诉他姜莱今天要来,而他从来都是避开的。
姜然不以为意的笑道:“迁怒吗?”正好了。
姜然推开会议室大门那一刻,姜莱和姜声尧同时呆愣,眼底涌上同款的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