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给阿浪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温苒压抑着哭声,伤心欲绝的垂头啜泣,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不擅长安慰人。
他买了一瓶水坐到她旁边,先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别哭了,哭坏了身体还怎么照顾他?看新闻,他应该是个厉害人物,这样的人一般都有老天庇佑,会长命百岁的。”
温苒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愧意尽数压下,既然是由她造成的,那就由她去弥补好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水,“我不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我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照顾他,如果他一辈子不醒,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她不想管崩裂的剧情,也不想管自己会不会死,只想快点见到他,跟他道歉,向他表明心意。
季庭洲正躺在icu的病床上,左脚掌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脸颊有擦伤和淤青。
“胡闹!你简直在胡闹!”
季老爷子穿着防护服在床前愤怒的来回踱步,如果不是碍于他伤的不轻,恨不能补他几拐杖。
“这就是你把人弄回来的法子?就想用苦肉计把人拴在身边,用内疚自责捆绑她一辈子?这算哪门子的心甘情愿!”
季老爷子怒不可遏,他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自己孙子的心思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场车祸,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又有多少死对头趁着这个机会攻击我们,你太让我失望了!”
季庭洲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私家侦探反馈来的消息,任凭爷爷斥责。
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也料到了爷爷的反应,但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话啊,你哑巴了?”
老爷子骂归骂,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后怕,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尤其在看到他这么平静的时候,是真的开始担心了,只是碍于怒火还在,依旧没什么好脾气就是了。
老爷子问完,忍不住向他投去一个探究的目光,好像在说“该不会真撞傻了吧?”
季庭洲不觉好笑:“爷爷,我没傻,昏迷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的伤根本不用住icu,等苒苒回来就回家养着。”
“你故意的?”老爷子虽然猜到一些,但听他亲口说,还是有点诧异。
“嗯,您不是一直觉得咱们公司有内鬼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清理门户,几百亿的损失换一个安全的内部环境,我觉得很值。”
老爷子的面色好转了一些,轻叹一口气后,在沙发上落座。
“至于死对头的攻击,我早有应对,他们讨不到好处的,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点您应该比谁都清楚,竟然质疑我,您也让我很失望来着。”
“我、我这是气急了,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苒苒怎么办?你还真想让苒苒自责一辈子吗?”
“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她,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这也是受了姜然的启发,一箭三雕无往不利。”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警告你啊,你要再敢有这阴损的念头,我把你头拧下来!”
“我只有一条命,自然不敢作死,爷爷,别生气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等我老婆回来,我一定好好带着她过安稳日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
季庭洲看了看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她该来了。
“爷爷,苒苒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等她来了,你可不能掉链子啊,帮我把戏演足了啊。”
老爷子咬牙瞪着他,半晌憋出一句骂:“我老季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作天作地的叉烧呢,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季庭洲看着老爷子还有精神骂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答应配合了,傲娇的小老头!
温苒到医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icu门口坐着的季老爷子,他脊背挺直,双手搭在立在身前的拐杖上,眼睛无神的落在某处,整个人笼罩着一层阴郁。
斑白的鬓发似乎一夜之间又添了不少,明明才离开两天,温苒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快步朝他跑去,颤抖着声音跪在地上:“爷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庭州。”
季老爷子回神,慈爱的抚着她的头,用带着疲惫的沧桑语调说道:“进去看看他吧,他一直在等你。”
老爷子的语调让温苒高高悬着的心一下子坠入了冰窟。
她跌坐在地上,眼底涌上无尽的恐慌。
老爷子心疼不已,觉得戏演过了,又说:“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不愿意醒来,你陪他说说话,没准就醒了。”
温苒赶紧擦干眼泪,宽慰老爷子:“没有危险就好,爷爷,你别担心,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好好照顾他的,如果他一辈子不愿意醒,我就陪他一辈子。”“好孩子,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