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皇上下旨让贾赦搬进荣禧堂?”王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彩云。
彩云低着头,“回太太,皇上并未下旨,而是让李公公传的口谕。”
那和下旨有什么区别!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紧紧捏着自己的帕子。
“那老太太呢?老太太可有说些什么?”王夫人眼里充满了期望。
老太太这么喜欢贾政,哪怕皇命不可违,也肯定会给贾政一些补偿,老太太那好东西可不少,若是能捞上一点就好了。
只是他们一家搬出了荣禧堂,她管家便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
彩云摇摇头,“老太太她并未说些什么,太太,皇上说了,要大老爷一天之内搬进这荣禧堂,这时间可不多了…”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被扫地出门的窘迫感油然而生,她瞪了彩云一眼,“行!收拾!现在就收拾!”
贾政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看书,他淡淡的看了小厮一眼,“皇上英明,荣禧堂本就该大哥住进来,你去告诉太太,让她赶紧收拾东西。”
小厮退了下去,贾政面上平静,但那久久未翻一页的书本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第二日刚用过早膳,邢满玉就带着下人与一大堆行李来了荣禧堂。
昨日贾赦一脸郑重的把一把钥匙和一本账册交给她,她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来一看,嚯,这不是贾赦祖母和贾赦他爹贾代善给贾赦留下来的东西吗?
邢满玉翻看着账册,心里感叹,这老荣国公和老荣国公夫人对贾赦可真好,这怕不是把大半个荣国府都给了贾赦吧?
邢满玉猜的没错,贾赦从小在他祖母与老荣国公身边长大,就像贾老夫人偏心贾政一样,老荣国公夫人最是偏心他,自己多年来的体己几乎全都交与了贾赦。
按理来说这历代主母的嫁妆应该一代一代往下传,可老荣国公是泥腿子出身,老荣国公夫人在嫁给老荣国公之前只是个秀才的女儿,嫁妆自然没有多少。之后打天下的时候,老荣国公给了不少好东西给夫人,老荣国公夫人本打算传给儿媳,结果贾老夫人没进门多久老荣国公夫人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这些东西自然就没有传给贾老夫人,而是尽数给了她最疼爱的大孙子贾赦。
这也导致贾老夫人更怨恨她与贾赦。
老荣国公夫人疼爱贾赦,老荣国公也不赖,只是他为人公正,又是个男子,面上抹不开,但也跟老夫人一样,自己的体己三分之二都留给了贾赦,剩下三分之一贾代善与贾政七三分。
再说说贾代善,三个孩子他都疼,只是贾敏是嫡女,又是最小的那个孩子,长得玉雪可爱人也机灵,从小就是贾代善的掌上明珠,贾敏出嫁时贾代善大半的好东西都被贾代善给了她。
当时给贾敏这么多嫁妆时,贾老夫人还和贾代善吵了一架,奈何贾代善心意已决,贾老夫人怎么闹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贾代善临终前认为贾赦是长子,理应得到大头,于是自己剩下的那些银票啊庄子啊全都给了贾赦,而那些装饰品什么的却是给了贾政。
贾老夫人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在她看来那些东西华贵极了,给她的政儿最好不过,那些庄子店铺什么的经营不善就会倒闭,一点都不如古董有排面。
但等到贾赦的那些铺子越来越红火的时候,贾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夫君虽然是个武官,但眼光很好啊!那些铺子可都是稳赚不赔的!
贾老夫人无比后悔,甚至想过将那些铺子从贾赦手上以“代替看管”的名义夺过去,贾赦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他也知道,按照贾老夫人的性子,要是这些铺子被她给拿走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怎么可能将这些给她?
于是每次贾老夫人找他,他要么就装傻,要么就搬出祖父祖母和父亲,说的贾老夫人是一愣一愣的,贾老夫人要脸,做不出强抢儿子手中的资产的事,只得作罢。
只是偶然想起来,还是会捶胸顿足一会儿,对大房的好感也是呈直线下降。
话题扯回来,前头说到邢满玉带了一大堆物什去到荣禧堂,为何要带这些东西去荣禧堂呢?
这些东西里有一部分是她用惯了的东西,有一些则是从贾赦得到的那一大堆好东西里挑出来的。
邢满玉一想到那王夫人住过荣禧堂就觉得十分膈应,里面的东西也被她厌恶,于是在她看过那本册子以后,就决定将荣禧堂里的东西全都换了。
王夫人看到跟在邢满玉身后的人以及东西,面色有些不好。
“大嫂未免太急了些。”
邢满玉拿出帕子,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帕子上的洋葱水刺激到了眼睛,使眼睛不自觉的分泌出泪水来。
“我也不瞒弟妹你,自从那孙乳母撞死在我房内,我便搬到了偏房住,就算如此,晚上还是睡不太好,真不知道是哪个良心烂透了的人指示她做这样的事,可把我吓坏了。”
王夫人身子一僵,邢满玉在她面前骂她,她却不能还嘴,面上还能强撑着,这心里都快憋屈死了。
邢满玉收起眼泪,对着皇宫的方位福了福身子,“还得多谢陛下让我搬进这荣禧堂,不然我今晚怕是也睡不着觉了。”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再说话,看着身边的彩霞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彩霞点点头,“回太太,那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