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满玉没瞒着他们,但也是下了封口令的,出了荣禧堂这事提都不准提,待他们收拾好自己和荣禧堂之后,邢满玉将贾佩瑜的奶娘叫了过来。
“那荷包和衣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邢满玉开门见山的问道。
奶娘仔细想了想:“回太太,是您生产那天出现的。”
“陌生的东西你们也敢拿给姐儿玩?一个个的见我怀着孕没精力所以懈怠了是不是!”邢满玉怒道。
奶娘扑通一声跪下:“太太,奴才知错,但奴才们对姐儿绝无二心,太太明鉴呐!”
“那你告诉我,这个荷包究竟是谁做的,又是谁拿给姐儿玩的。”邢满玉将一块糕点喂给贾佩瑜。
奶娘将那天的事告诉了邢满玉,邢满玉蹙眉:“秋桐,那天你们可有将姐儿的奴才们叫来?”
秋桐摇摇头:“虽然那天有些慌乱,但人手却是够用了的,奴才并没有将姐儿的奴才们叫来。”
奶娘脸色一白,那天秋雨她们回来的时候,可是说她们是被太太屋里的人叫走的。
见邢满玉望向她,眼神似刀子般锐利,奶娘的汗水浸湿了里衣:“太太,奴才绝对没有说谎,您将其他人叫来问问便知了呀!”
“去把秋雨她们叫来。”邢满玉看向秋桐。
这事十分严重,丫鬟们知道邢满玉要问她们话,一个个的来的很快。
“见过太太。”她们行礼道。
“起来吧,今儿叫你们来是为了姐儿的事,我生产那日,你们都去哪了,怎么屋里就只有一个奶娘伺候着姐儿。”邢满玉打量着底下的丫鬟们。
丫鬟们对视一眼,秋雨站了出来:“那日是太太您屋里的冬梅姐姐来找奴才们,说您这人手不够,让奴才们去帮忙,当时赵嬷嬷带着姐儿去花园里玩了,奴才们就跟着她来了您这。”
邢满玉转而望向冬梅,冬梅也跟着跪了下来:“主子,那日奴才一直待在您旁边,您可能没注意到,但当日在产房的稳婆们,还有雨嬷嬷,秋桐姐姐她们都可以作证的!”
雨嬷嬷和秋桐纷纷点头,秋桐说道:“是啊主子,当日冬梅的确在产房里,一刻都没有离开。”
“那这事还真是奇了,难不成有两个冬梅?”邢满玉喃喃道。
秋雨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太太,那日带我们来的那个人,她蒙住了自己的口鼻,我们并没有看见她的全脸,只是她的眼睛、说话时的声音还有身形很像冬梅姐姐,奴才们这才以为是冬梅姐姐。”
小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跟着说道:
“没错,她还穿着冬梅姐姐平日里最喜欢穿的那套绣了梅花的衣裳,因为那梅花绣法很别致,荣禧堂里没有第二个人能绣出来,奴才们才肯定了的。”
“奴才们还问她为什么蒙着脸,她说因为脸上起了痘痘,不便见人,才蒙住的。”
“当时她带我们到产房附近就走了,说是要赶紧去拿药材,要我们自己过去问有什么活要干。”
说到这,秋水插话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们来了以后我还以为你们是被叫来帮忙的,便给你们分配了任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邢满玉眉头紧锁:“冬梅,你的那件衣服可还在?”
“在的,奴才刚刚收拾屋子的时候还看见了。”冬梅回道。
“会不会是那天有人偷穿了你的衣服,办好这一切之后又将衣服脱下放了回去?”其他人猜测道。
贾佩瑜咬着手,那日那个丫鬟身上好像的确穿着一件绣了梅花的衣服,她想要告诉邢满玉,但她现在只学了几个字,说话的时候也很含糊,急得贾佩瑜满头大汗。
邢满玉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看见她着急的模样,还以为她不愿意在这里待了,哄道:“佩儿乖,这几日你就在娘屋里的软榻上睡好不好?”
贾佩瑜一脸郁闷的躺在邢满玉身上,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冬梅,那梅花的绣法,除了你还有谁会绣?”雨嬷嬷忽然问道。
冬梅摸着衣裳上的梅花,说道:“其实奴才每一件衣服都会绣上梅花,奴才之所以会更喜爱那一件衣裳,是因为那件衣裳上绣出来的梅花更像是奴才娘绣的,梅花的绣法是奴才娘教给奴才的,奴才娘没了之后,这世上就只有奴才会绣这梅花,但奴才真没害姐儿啊!”
冬梅说的话邢满玉是信的,先不说冬梅不可能生出异心,就算是她有了异心,系统也会立马显示出来,所以冬梅说的都是实话。
那这事是谁动的手呢?
屋子里一片寂静。
“娘,大伯娘现在可是管着整个府,这事若是被她查出来,咱们可就…”贾元春有些不放心。
王夫人戳了戳她的额头:“我的儿,当时是你要动手,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贾元春咬唇。
王夫人叹息:“怎么教了你这么久还是这样?我告诉你,以后要么就不要动手,要么动手之后就不要再后悔犹豫,你这样,很难成大事!”
“是,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贾元春说道。
“你不用担心,就是让那邢满玉想破脑子,她也绝对想不到,我房里的骤月是那冬梅的亲姐姐,更何况骤月现在已经没了,给邢满玉一百年,她都不会查出来的。”王夫人安慰道。
骤月比冬梅年长五岁,冬梅她娘也将自己的绣工教给了骤月,在骤月十二岁那年,她们的家乡发了大水,情急之下冬梅她娘只能将冬梅先抱走,她本以为骤月会跟在她身后,哪知道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后,她回头一看,骤月早就不知去向。
骤月一开始是跟着冬梅她娘的,但冬梅她娘跑的快,她还小,没那么多体力,跑着跑着就散了,她想去找冬梅她娘,结果半道上遇见了人牙子,将她带来了京城。
人牙子把她卖到了王府,她当了二太太的丫鬟,并陪嫁到荣国府。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骤月并没有将冬梅她娘和冬梅忘掉,不仅没忘,她还很恨她们,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如果她娘当时一只手拉住她,或是将她抱走,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后来冬梅被卖进荣国府,她一开始不知道,还是二太太偶然发现她和冬梅有些相似,问过她以后又派人去调查了一番,才发现她和冬梅竟然是姐妹。
她一点也不想认这个妹妹!如果不是冬梅,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冬梅是大太太的丫鬟,她是二太太的丫鬟,大太太和二太太关系不好,骤月和冬梅没正式见过面,骤月若是看见了冬梅,也会赶紧避开。
骤月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忽然有一天,二太太将她叫到了房里。
二太太说只要她将衣服给佩姐儿换上,荷包给佩姐儿拿着,二太太就会将她的卖身契给撕了,再给她一笔银子,放她出府。
但前提是,她得打扮成冬梅的模样去做这件事。
骤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冬梅,不要怪我,这些都是你欠我的,骤月一边给贾佩瑜换衣服,一边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