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平时儒雅有风度的谢文柏,看到林落如此天真,也不免失了仪态,大笑。
“林落,你是真傻还假傻,若是报官有用,你觉得谢文应还有机会抢你回来?”
林落静静地看着谢文柏。
“谢文应自从回来后,加上你这一起,他已经强抢八次民女了,这里是小地方,只要有钱便有权,在这里,当官的断案的都要看谢府脸色。”
听完谢文柏的提示,林落低眸不语。
禄颜曾说过,恶人便要有恶人的死法,若是自己慈悲心滥用,那么便会容忍罪恶。
“你快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林落抬头,笑着看着谢文柏。
谢文柏晃了晃眼,然后焦虑地看着淡定的林落,暗骂自己竟然比被抢的人还要慌张。
“你既然有打算,我便不多管闲事,不过林落,你莫要小看一个谢文应,他背后可是一个谢府。”
谢文柏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上林落雾蒙蒙的水眸,艰涩道:“你若是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在。”
林落客气而又疏离地看着谢文柏,待谢文柏离开之后,林落这才回屋。
一夜无眠。
第二日,醒来,林落眼下淡淡青色,她昨夜好像梦到了禄颜小时候的事情。
骨瘦如柴的少年,满身狼狈,一双眸子却永远执拗,不卑不亢。他今日的背被人踩了数次,却没有人给他送药。
人人都知道他不配用药,这是马奴该做的。
小小少年将自己蜷缩在柴房一角,在清冷的月色下瑟瑟发抖,天冷了,凉气逼人。
柴房的门忽然被人粗鲁踢开,许是这声音太大,惊到了闭目养神的少年,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黝黑的眸子,看着面前几位醉汉。
这些人是大少爷手下的护卫,平日里便对自己污言秽语,动手动脚。
少年的脸上出现困兽般的狰狞之情,咬着牙床,他不明白这些人这么晚了,为何还要来找自己。
“我就说,你这小子长得比府里的丫鬟都好看,只可惜,是个男的。”l
另一醉汉盯着禄颜的脸,啧啧摇头,然后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旁边的兄弟。
“这你就没见识了,听说大地方的公子哥就喜欢养些面容姣好的男童,以供玩乐。”
禄颜听完这句话,又感受到黏在身上的视线,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凭什么?又是为何?世道要如此。
几人蜂拥而上,少年猛地推开醉汉,趁着间隙逃了出去,在路上,却撞上肥壮的身子,堪堪倒在地上。
谢文应吃痛,将禄颜一脚踹在地上,看着跟着上来的护卫,骂道:“你们干什么呢?”
其中一位护卫想了想,然后满身酒气来到谢文应身边,下流地说着什么,不时打量着在地上无法爬起的少年。
谢文应起初脸上闪过嫌恶,然后将目光停留在禄颜的阴柔的脸上,愣了愣,渐渐也笑了起来。
禄颜将大少爷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趴在地上,向大少爷求饶,稚嫩的嗓音已经沙哑,听起来,莫名地挠人。
“大少爷,求你,求你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干。”
少年眼角有泪,实在是忍不住,在群狼环视下,流了下来。
谢文应看着如此软弱的清瘦少年,忽然觉得体内一阵邪火。
他笑着摇摇手,打量着禄颜。
禄颜盯着谢文应,生死只在一瞬间。
“带他回房!”
此话一出,算是断送了少年最后的希望。
几位醉汉将不断狰狞的少年抬起,互相笑骂,不顾他人生死,谈笑风生。
房间传来凄厉的惨叫,引来谢府的下人,众人呆在大少爷的屋子外,也不敢上前。
大少爷什么德行,众人都知道,若是贸然上前,败坏了大少爷的兴致,又是一顿打骂。
过了片刻,屋门被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立在门口,身后的烛光似乎与他无关,前方的黑暗才是他的归属。
少年没有穿鞋,衣衫带血,像是看死物一般,淡淡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人,手里的匕首是从一人身上抢来的,即使很是害怕,也没有松开在滴血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