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个月前便醒来了,只是只能继续留在石柱上,吸收着灵气。这三个月来,她一共看见谭汐七十六次,谭汐变了。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沉死气,每日林落也能听见这些上朝的大臣在自己附近谈论朝堂上的事情,其中,让自己印象作深刻的便是谭汐要娶公主了,是公主心悦谭汐,长跪陛下书房外一日一夜,陛下怜惜长姐,这才点头的。
若是如此,谭汐便要交出手上的权力,不得再干涉朝政。
婚礼就在七日后。
林落心绪复杂,她在风中,看着从前朝上慢慢走出来的谭汐,三个月来,谭汐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人,朝中似乎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
林落哑着声音,想叫他,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谭汐今日的脸色太过苍白,眸中无光,甚是连衣着都有些凌乱。
当谭汐路过这石柱时,忽然扶住了石柱,倚在一侧,吐了血。潭底眉眼间很是疲倦,他靠在石柱上,背上传来凉意,却抵不住自己已冰冻住的一颗心。
这时,多年未见的牛福穿着太监服,来到谭汐面前,欲言又止,见谭汐嘴角带血,担忧地看着他。
“谭汐,你没事吧?”
谭汐轻嗤:“放心,还有一口气在呢。”
谭汐站直身子,手要从石柱上离开时忽然顿住,谭汐在这一刻僵着脸,缓缓回头,看着冷冰冰的石柱,蓦地笑了,笑声越发刺耳。
林落心里酸酸的。
“谭汐,长公主请你一聚。”
谭汐抹去嘴角的血,凉凉地看着牛福,并未理睬,待身子好受了些,便孤寂地离开。
牛福站在原地,看着谭汐的背影,微微摇头,叹着气,便也离开。
谭汐与公主的婚礼是在宫内举行,这日,皇宫一处唢呐声不断,林落即使在前朝大殿这边,耳边都隐隐听见。
林落今日必须要现身,因为这两日慈悲心颤动,在暗示着谭汐身上的莲瓣要碎了。
林落知道以谭汐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娶公主,他也不可能爱上公主,所以,今日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公主住的瑶光殿,此时热闹非凡。
谭汐身穿朱红婚服,面色清俊,在院中等候着在梳妆的公主。而皇帝站在谭汐身边,笑着陪他一起等。
皇帝有意无意地看着谭汐,语气带着惋惜:“谭汐,你可怨朕?”
“奴才不敢。”谭汐淡淡道。
皇帝偏过头,笑道:“你是朕得力的心腹,这两年来,你替朕办了许多事情,朕很欣慰,当初果真没有看错你,朕原本打算一直让你掌管东厂,可谁知华瑶多年来对你死心不改,这些年,朕的兄弟姐妹们都杀得差不多了,朕也乏了,既然长公主喜欢你,而且她又是帝都第一美人,谭汐,这是你的福分。”
谭汐嘴角含笑,却眸光沉沉。
这时,屋门被推开,长公主一身嫁衣,被众人簇拥着,缓缓走出。谭汐上前,扶住长公主的手,来到皇帝面前。
皇帝牵起长公主的手,另一只手抓起谭汐的手,最后将长公主的手放在谭汐的手上:“谭汐,朕可把皇姐交给你了,你日后只需好好照顾好长公主即可,朝中的事你该放下了。”
谭汐静静看着掌心上的芊芊素手,沉默不语。
皇帝的表情似笑非笑,脸颊处的酒窝时隐时现。
可以说就是在这一瞬间,皇宫南边上空方向,忽然响起信号弹的声音,谭汐眸色一动,猛然甩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皇帝刺去。
皇帝似乎早有意料,飞快闪过,八大暗卫从天而降,挡在皇帝面前。
众人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还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反应过来,尖着嗓音,大喊:“驸马爷要谋杀陛下,护驾!护驾!”
而皇帝一脸冷静,甚至是笑嘻嘻地看着谭汐,他惋惜地摸着下巴,啧啧摇头:“谭汐,你的本领当初还是我教的,你以为以你的三脚猫的功夫便能刺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