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玄前脚刚进了内室,澜璟便快走几步,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俊美的侧脸贴在他厚实的脊背间,一种熟悉的温暖便隔着衣物在身上缓缓蔓延。
“怎么了……”黎玄微微偏了头,轻轻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小手,宠溺的低声问道。
“不知道……”澜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半垂了眸,喃喃自语般的轻声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心里有点……”
“我明白。”黎玄缓缓转过身,将他揽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中,满眼怜爱的低了头,在他的额间,脸侧,唇角轻t-ian浅啄的亲吻着,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味道。
又是水匪,又是雪狼,又是刺客,这短短不过十几日的时间里,两人却经历了太多的危险和不测。自己自幼生活在刀尖t-ian血的西北战场,自然不觉得怎样,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沾染鲜血的澜璟,一定会害怕吧?
此刻的他虽然不说,可是那紧紧抱着自己的小手,在怀中微微发抖的身体,都在这温顺的依赖中向他倾诉着心中不安。
“这两天凝雨要去处理一些琐事,我们也稍稍修整几日,刚好细细看一下赵郡守送你的画中究竟藏了什么乾坤。”黎玄抚了抚澜璟依然冰凉的小脸,拉着他坐到屋中的红木方桌旁,独自转过身,取了那幅水墨卷轴放到桌面上一点一点的慢慢展开。
赵简雍的工笔画用墨考究,笔力精湛,一看便知技艺不凡。
巍峨的群山下大地早已一片荒芜,树木枯萎,土地皲裂,偶有几株稀疏的野草可怜兮兮的匍匐在脚边。太阳已是渐渐西偏,却依然炽热夺目,毫不留情的炙烤着早已不堪重负的万物生灵。
画面中,一群穿着朴素的村民扶正老携幼的聚集在荒芜的土地上,背对着骄阳,整齐的跪拜在一座宏伟的青龙图腾之下,巨大的木质供桌间,花纹精美的香炉里氤氲开一片袅袅升起的轻烟。
时逢大涝,画中却要祁雨,澜璟满眼疑惑的颦了眉,用指腹一点点描摹着那带着淡淡馨香的墨迹,直到把视线移到最后的落款,才堪堪凝固在了那几行隽秀小字之间。
“中天骄阳裂地皲,阁中再无带笑人,金龙困渊一朝起,清明大地降甘霖……”
澜璟薄唇微启,自言自语般的缓缓默念了两遍。
“中天骄阳,青龙图腾……这画中之物怕是有所指代吧。”
黎玄若有所思的再次看了看那画面,淡淡的勾唇道。
“自是如此……”澜璟抬眸向黎玄看去,突然笑着用手指着那群跪拜的村民,低声道,“他这是对皇兄表忠心呢……”
“哦?”黎玄又将这画中之物细细打量了一遍,“有的人如日中天,有的人却如同蛟龙困渊,画中百姓们纷纷背对着烈日向我龙霄国图腾叩拜行礼,隐喻民心所向,吾心所指。”
“而且,这首诗你不觉得另有玄机吗?”澜璟单手撑在桌面上,捏了捏下巴,有些迟疑的指着每句诗的第一个字,从后向前认真念道,“清金阁中……”
“清金阁?”黎玄微微一愣,那不是赫赫有名的江南第一妓坊吗?莫非那种地方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愧是赵简雍,这小小一幅画竟让他藏了这么多东西进去,不过,他就不怕我看不出任何端倪么?”澜璟不解的偏了偏头,把那画卷又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照去,生怕他又在画纸上做些什么文章。
“只怕还有对你的试探之意。”黎玄宠溺的看着他动作,那深邃的黑眸在午后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