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主人总是陷入沉思和自责,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越来越频繁的夜探这个姑娘的闺房,而主人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渴求,只是吸食少许的血液,不让自己喝醉——太过醇厚的人类鲜血是会如同美酒一样让吸血鬼沉醉的——以便不至于将她杀死,自己也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离开她的房间。
主人从没有透露过在那个女孩的房间里除了吸血,还让他感受到了什么,管家也不会贸然去问主人的想法。
眼看着主人看上去越来越健康,管家以为这是个好变化,也许应该想办法将这个叫做许诺的女孩留下来。
但自从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事件之后,许诺吸引来的那些麻烦就不曾间断过,特别是在月圆之夜。而主人也因为她,受了伤。
这是不可容忍的。
城堡的血族本就留存不多——
很多血族都融入了人类社会,不愿意过太过守旧的生活——人手过少的情况下,防卫就成了大问题。
管家不得不尽快将许诺这个麻烦的源头弄走。
如果说那些“敌人”想要她的血肉,尽管到别的地方去取好了,只要不妨碍到主人的安宁,尚可随便它们。
就先放任那些小臭虫再玩闹一段时间好了。
一旦主人肯吸食活生生的人类的鲜血,集聚了足够的力量,再一举消灭全部的“臭虫”,并非难事。
只要,主人在那个女孩之后,还肯吸食人血的话。
管家这样思考着,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现在充斥着这个女孩的血液香味——像是人类的麝香,熏得血族们都要疯狂了。
他可以理解主人为何会对这个女孩特别对待,肯赏尊口咬穿她的肌肤——毕竟任何一名血族肯定都无法抗拒这样的气味的诱惑的。如果不是主人在此的话,其他的佣人估计早就扑上来将她咬成马蜂窝,将她吸得像枯树一样干瘪了。
许诺此刻自然听不到管家脑内的可怕想法,否则她肯定会跳起来,用尽最后一点体力逃出这座城堡。
她现在已经因为失血引起的眩晕,而忘却了疼痛和恐惧。
她的腿开始发软,早在十分钟前就开始了。
她数着数,心想怎么吸血还没结束,到底要吸多久啊,自己失去了多少升血?不会已经超过50了吧?
她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阵颤抖,跪了下去。
而这一跪,就跪得太不是地方了——她忘了自己就站在那个吸吮她的手腕的雇主身侧,那个被管家成为主人的男子,此刻她就紧贴着他的一条腿的外侧跪了下去,两人之间的间隙因此急剧缩短,短到了零距离——她的下巴刚刚好撞在了他的大腿上,她的前身紧贴着他的小腿,就好像是她主动把脸埋到他的腿上去一样。
手腕上的吮吸停止了,甚至那双因为染上了她的血液而变得温暖的双唇,都稍微的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周围本来围绕的来自其他吸血鬼的杂音全都消失了,气氛瞬间凝固。
蒙眼布也在此时歪斜了,解放了她的一只眼睛。她终于震惊的看到了围着她的那一张张贪婪的嘴,锋利的獠牙。
她也看到了他——那抓着她的手腕的男子——更确切的说,是个老人。
那个人,端坐在专属于他的椅子上,皮肤打着无数的皱褶,向下耷拉着,那些皱褶让他看起来年纪比管家还大。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浅棕色,就像是两滩黄泥水一般,毫无动人的眸光。
他的皮肤苍白得比在场的任何一只吸血鬼还要病态,皮肤薄得过份,青筋毕露,病态得简直到了让人不忍心卒睹的程度。
唯一能让她确定他是那夜救过她的那道“白光”的,是他身上的衣服——白色的衬衣。他似乎很喜欢这么穿。
但她又疑惑了。这样的一位耄耋老人,究竟是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和那么大的力量,可以一瞬间将压在她身上的野兽撞飞?
即使他是一只吸血鬼。
她纳闷极了,并且由于过于震惊,而难以掩饰失望——她本以为这里的主人,至少该是个中年人的模样,而不该是这般的苍老。这不符合救她时的那个人的灵敏。
而他呢,当他反应过来她在看他的脸的时候,自己也像是突然从梦中被惊醒一般,眉头猛然抽搐了一下,并立刻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不等她稳定住身体,他就站了起来。
那
动作近乎于粗暴,让人觉得他在生很大的闷气。她因此而跌倒在了他的脚前。
她听得他一声令下,让管家立刻扶自己回房。
她的目光因为疑惑和好奇还有一丁点儿的委屈,而紧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他经过她的身旁,他的身材高大,但微微有些佝偻。
无形的风吹起他花白的长发——那头长发稀疏而粗糙,松垮的垂在他的背上。
就在这一晃眼之间,她似乎看到他快速行走时掀动的发丝下露出的一小截下颚和脖颈,其上的皱缩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紧,上面的血管从青色变成了淡粉色,甚至快速的隐藏在了皮肤之下——那感觉就像是他的皮肤飞快的变得厚实而具有弹性了,就像是变成了青年人的肌肤一般。而他的体态也迅速变得挺拔。
直到他走出门扉的那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的背影已经完全从老人变成了一位年轻人的背影,他那原本夹杂着银丝的长发,也变成了反着亮光的纯黑色的浓密长发。
这一切就像是变魔法一样的神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
她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赶紧揉了揉眼皮。可再睁眼时,他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许诺觉得这座城堡的主人并不喜欢她,他从不愿意见她,在需要她的血液以外的时间,他从不露面,即使露面,也是不允许她直视他的脸的。
他不常将她召唤到餐厅去,他似乎也不喜欢当着仆人的面饮用她的血液——而第一次在餐厅里那么做,似乎只是他宣布她成为血饲的一个仪式,仪式结束,也就不再需要这样做了。
夜里她不被允许到城堡里走动,但她始终关注城堡周遭的响动。她越来越频繁的听到犬吠声,佣人的窃窃私语声,狼嚎声——不是一只,而是一群狼。
以前她可没听说过这座城市周边会有狼群出没。
在这里收不到网络和手机信号,信息闭塞,她白天还是会去学校——成为血饲之后,管家便没有再要求她做家务。
为了方便她在城堡和学校之间通勤,她得到了一台崭新的交通工具——粉红色的摩托车。它十分的小巧可爱,是专为女性定制的款式,重量和体积比一般市面上的摩托车都要轻和小。
她为此十分感谢管家的细心,但管家却不接受她的谢意,还说换做自己是绝对不会给血饲准备能够逃离这里的交通工具的——换言之,为她准备摩托车的根本就不是管家。
许诺忍不住想,莫非是她的新雇主——现在该称呼他为主人了——授意为她准备摩托车的?他居然有那么体贴?
当然这个过于自作多情的念头很快被她否定了,她并不觉得那个厌恶自己到都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主人,会有“体贴”这样的感情出现。
说不定,这只是为了让她更加衷心的当他的血饲的一种安抚手段罢了。
周末的白天,许诺无事可干,便在城堡里四处闲逛。
白天的城堡非常的宁静,当然,不是绝对的静,可以听到虫鸣声像是电影的背影音乐一般悠悠的吟唱着,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完美的融入进了庄园的景色里。
庭园里的植物在白天看来竟然那么茂盛。由于它的拥有者对它疏于打理——毕竟吸血鬼不方便在白天活动,自然有很多事情都照顾不周——导致各种植物都能在此安身立命,毫无阻碍的生长出最肆意最潇洒的姿态,在白天也能为吸血鬼提供必要的遮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