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觉得有些冷,还觉得那庭院阴森恐怖。但这两个理由,似乎都无法阻止她答应他的提议。
并肩走了一会儿,他才留意到她在发抖——他差点忘了,她是人类,人类是恒温动物,对寒夜的低温是很敏感的。他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有点意外,并觉得脸红。这还是生平头一次,有异性给她披外套。这样的情节只在小说里看到,她一直憧憬着这样的浪漫,但没想到这第一次的对象竟然会是吸血鬼。
当然,吸血鬼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偷偷的将下巴藏进他外套的衣领里,偷笑。并庆幸天色足够昏暗,他看不到她
的小动作和正在迅速红起来的脸颊。
两人沿着已经被各种藤蔓植物淹没的步行小径行走,时不时被突然冒出来的植物挡住去路。亲王不得不捡了条树枝来开道。
他走在她的侧前方,用鞋底压扁那些杂草,踢开有可能会绊倒她的石块与树枝。
她觉得这感觉很像是两人在进行丛林探险。
有他在身边,她竟然不觉得这黑暗的庭院可怕了,反而还感觉到了探险的乐趣。
她问他,妈妈在上车前,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他露出了笑容,“她问我是否已婚,若是没有,是否可以接受平民女孩。”
许诺无奈的捂住了额头,片刻后,又问:“那你怎么回答的?”不得不说,这是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睛里,蓄满了光。“我回答:可以考虑。”
嘭!许诺心里的礼花炸开了,火星直冲云霄,然后在天空中开出绚烂的花朵。
她左左右右的凝视他的双眼,不知所措,不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紧张,激动,喜悦,难堪,各种情绪都在蓬勃喷发。
她突然捂住了脸,拔腿向前冲。
他看着她小鹿狂奔的背影,轻笑。
他在前头五十米远处的一座紫藤花架边追上她,她正扶着双膝直喘粗气。
他悄无声息的移动到她身后,用吸血鬼的视力,捕捉到她羞红的耳垂。
她在害羞吗?他猜想到。他其实很想知道她对于他的这番回答究竟是什么看法,是认同?还是厌恶?
她是否可以接受他——一只老气横秋,比埋在坟墓里的尸首好不了多少的吸血鬼的求爱?
他不敢问,身为曾经统领过无数子民的吸血鬼亲王,他竟然在一个女孩的面前胆怯了。
她跑得浑身发热,嘴里哈出白气。
那白气是灼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忍不住伸手去探触那白气,她吃惊的回过头来。“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她惊奇的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身后。
吸血鬼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当然,这并非是从一个地方毫无中转的变到另一个地方,而是吸血鬼可以移动得很快,人类的肉眼很难看清它们的行动轨迹而已。
而且吸血鬼还可以放轻自己的步伐,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当然,吸血鬼没有猫科动物的肉垫——非常非常的轻,让你无从
察觉它们的脚步。
不过以上两点都是需要吸血鬼刻意去做的,一般情况下,它们更愿意模仿人类的行动速度和行为方式,以便重温身而为人时的感觉。
“吓着你了吗?”他柔声问。
“噢……没、没有。”她有点腼腆的对他笑着,他看到她的脸也是红彤彤的。
像苹果一样可爱,也许尝一口,也会像苹果一样酸甜。
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双手竟然已经捧住了她的脸,自己的唇竟然已经快要贴上她的脸颊——幸亏理智及时制止了他,他的唇和她的脸颊之间,尚且还保持着一公分的距离。
他在这一公分的距离外定住了。
她也定住了——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呆了。
她的脑仁在飞速旋转,思考他做出这样不可谓不暧昧,不可谓不过头的举动的真意——但她什么也想不出来,她把自己的脑子搅成了浆糊。
最后,是她先推开了他的。
她转过身,没命的跑起来——她要立刻逃离他的身边,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自己都难以预料的回应——例如,踮起脚尖,扬起脸,将他们之间那最后一共分的距离缩减为零。
但这么做有失体统,或者说,实在太不要脸了。她还不想当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所以还是赶紧逃跑的好。
他向她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到从她肩头飘走的外套。
他看着手里自己的外套,不禁失笑。
外套的内侧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贪恋的将它捧起来,把脸埋进去,嗅闻她的味道。
她跑回城堡里自己的房间——已经不是原先那间佣人房了,而是位置更好,面积更宽广,布置得更温馨的卧房——他尽可能的让她住得舒服。
她把自己抛进床褥里,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天啊天啊天啊!”她擂了好几下枕头。她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那可是吸血鬼啊,而且还是一只想吸**的血的吸血鬼,她究竟在对他发什么情?
就在她准备把拳头擂向自己的脑袋瓜的时候,门忽然被轻轻叩响了。
她紧张的跳起来,像一只警觉的小兔子一样的竖起耳朵,听到门外响起他的声音。
她急急忙忙去开门,却在碰到门把手前退回镜子前,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这才重新装作了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去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