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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记住我,永远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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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满心想的全都是消灭怪物,为039和弗雷明,还有那些牺牲者们复仇。

“蓝宇煊……”她在口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虽然她只知道他的名字的发音,不知道具体究竟是由哪三个字组合而成,但她还是希望能把他的名字写出来。

这么些天来,她都在忍受失眠的煎熬。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的异色双眸涌出血泪,他凝视着她的眉眼里,满是哀痛。他被触手穿胸而过的那一幕,总在她的梦中闪现,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转醒,枕头上全是泪水。

她总在睡不着时,走到宿舍区边缘的模拟舷窗边,望着窗户上模拟出来的宇宙星空影像出神。

宿舍区也建在飞船的中部,所以并没受到波及。宿舍的数量很有限,原本是设计仅供清醒期的成员使用的,现在一下子有那么多人同时清醒,宿舍顿时人满为患,许多人不得不在中央大厅里打地铺。只有对飞船做出较大贡献的人——例如驾驶员、高层管理者、高级研究所成员、医生,才能使用宿舍。

当许诺望着星空出神时,身边突然传来一把声音:“嗨,我注意到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小时以上了。你就这么喜欢看宇宙吗?究竟能看到些什么?”

说话的人是雷蒙。自打经过上次的出生入死的任务之后,雷蒙就时不时的来找她聊天。

他总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受到他的坚强和乐观性格的感染,许诺总能从对蓝宇煊的思念中暂时解脱。

只不过雷蒙也有些缺点:话痨。他一旦出现,总要拽着许诺讲个不停,许诺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听众的角色——蓝宇煊去世后,她说话越来越少了,研究以外的时间,她都用来沉思——思考的自然也是和蓝宇煊相关的事,例如如何消灭怪物,例如自己对蓝宇煊究竟是

什么样的感情。

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对他抱有爱意——像飞船上大部分的人一样,她从没真正谈过恋爱,她所掌握的有限的关于恋爱的知识,还是从飞船上的电子图书馆里的小说中看到的。

她扭头对雷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把视线移到舷窗上。“我在寻找地球。听说模拟舷窗上偶尔也会播放银河系的影像。”

雷蒙耸着肩膀笑了两声:“哈哈,那你找到了吗?”

许诺摇摇头,“银河系上每一颗星球都太小了,我也说不清是哪颗。”她咬住了下唇,似乎在忍着某种突然涌现的冲动。过了片刻,她才问:“你还记得地球上家人的模样吗?”

雷蒙脸上的松快表情突然消失了,他也把目光移向了舷窗。“不记得了,过去太久了。听说这艘飞船在离开太阳系后,运行的速度接近于光速,那会让飞船上的时间变慢。我不是很懂这个,但我想,我们说不定已经活过了数百个地球年。”他苦笑着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的家人早就化作黄土了,连地球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了。”

这段对话到此便戛然而止,两人的喉头都被一种酸楚感攫住了,要发出任何一个字眼似乎都很困难。

他们久久的凝望着拍摄于许诺年前的银河系影像,心里都明白自己就像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在无垠的宇宙中永久的流浪。

“也许……”许诺突然出声道,她的嗓音听起来有点粗声粗气的,“只有灾难的出现,才能让我们这些飞船上的流浪者感到自己还活着,也才能给我们凝聚一心的目标。”

最近这几天,人们齐心合力收集可用来当培植基的海绵、碎布头——这些东西有可能是从坏掉的椅子里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从尸块身上扒拉下来的——这些东西被搅碎后堆积成方块状,带回的粮食种子就埋在其中,水中拌入一定比例的植物培养液,淋湿这些培植基。

所有人都诚心期盼种子们能顺利生根发芽,在几个月后长出饱满的谷粒。

但就算长出粮食,也还是不够幸存者食用的。如果能带出更多的种子……许诺曾经想过再向船长申请带人进入植物培育基地拿取种子,但船长认为就算他们成功带着更多的种子回来,也解决不了最近这几个月的口粮供给。

船长进一步压缩大家的口粮,以致于有饿得受不了的人开始偷偷的把种子从培植基中挖出来吃。

等到“小偷们”被抓住时,培植基里的种子已经被吃得所剩无几。

实在没有办法了,船上的高层们开始授意研究所重启“特殊食谱计划”——这个计划甚至不需要牺牲现存的任何人就可以进行。

“就照以前的方案做吗?”所长问。

“对,一切照旧。”

这个计划重启的当天,不许男女成员有过密接触的规定被取消了,甚至人们被鼓励进行接

触。

高层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大量的繁育子嗣。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领会这个计划的意思,于是研究所不得不派出许诺等现有成员向人们做出说明。

说实话,连许诺自己都被这个计划的真相惊呆了——高层竟然授意人们大量的生育,然后在胚胎刚刚成形不久时就取出来,等母体刚恢复便再次怀孕,之后重复取出胚胎的行为。

而取出胚胎完全可以在飞船中部的随船医院里进行,甚至先进的手术设备可以在将对人体的伤害减到最小的情况下完成这个手术。

这个计划被认为是在几个月内能解决飞船上食物短缺问题的最快捷最低损耗的办法。甚至没有人需要冒险再深入飞船后部的魔窟。

许诺光是用想的,都觉得可怕——这是在怂恿人们吃人,虽然吃的是还没有真正形成完整人形的胚胎,但那也该表不了吃人的本质。

她觉得能想出这种计划的人,简直比那些怪物还要可怕。怪物尚且还不食用自己的同类,而他们这些心智发达的人类,却要开始吃同类了。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秘密的人类培育基地里之所以林立着那么多培育树的原因了——说不定,这个计划早在许多年前就开始了,为了解决大量的肉食和高浓度营养液的供应,研究所的核心小组早就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这些实验者的金子和卵子培育胚胎,供给人们食用。

想到这里,许诺立即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她无法接受食用同类这件事。

而其他大部分的人也像她一样对此反感到了极点。

有的人宁可饿死,也绝不响应这个计划。而却有一小部分人,在有尊严有人性的饿死,和放弃人性填饱肚子活下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选择后者的人被立刻提供了宿舍,食物配给比以前稍许增加;而那些选择前者的人,被赶到大厅里,甚至连分发给他们的食物都减少了更多。前者被认为是对全船人的生命不做任何贡献的人,被船上的高层大力抨击。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改选了后者,打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信念,投奔向“制造食物”的行列。

许诺坚定的选择前者,所以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宿舍。而她在大厅打地铺的人中,看到了雷蒙和休。

她很高兴他们俩人能站到人性这一边。

不得不说,雷蒙和休都是很有原则的人,这一点,在那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中她就看出来了。

虽然休当时口口声声说回来后要泡小鲜肉,但她却并没有真的行动。反而是那些平常看上去道貌岸然的人,如今却忘我的投入到了各种杂交派对中去,供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身体力行的“生产食物”。

在这些人疯狂沉溺于这些反人道的行为中去时,许诺却更加疯狂的投入到了研究中。

当初捉回的活体如今已经比原本多了四只——四只畸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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