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火焰枪把门禁卡烧坏,谁都没敢发射火焰。
取门禁卡的过程因此变得很是困难。
幸亏雷蒙和休对于徒手格斗十分在行。
许诺做诱饵,吸引宿主冲过来,雷蒙藏身在拐角,用从货架上拆出来的金属杆一棍子捅穿了宿主的双颊,而休则用另一根杆子穿透了宿主的两只手。
趁着这家伙还没能把杆子拔出来的时候,新成员绕到宿主身后扯断了挂在它脖子上的门禁卡绳子,许诺终于可以端起火焰枪发射个过瘾了。
大家配合得如此默契,不禁为这次小小的成功击了几下掌。
之后,四人顺利回到冻库,打开了门禁。
可正要往里走时,许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和走在最前头的雷蒙同时往后看,竟见到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只宿主,拖走了落在后头的新成员。
而因为进冻库的一路都比较顺利,又因为马上要见到许多食物的星粉,大家都放松了警惕,谁知,竟会遭遇偷袭。
事发的同时,休已经最先反应过来,向宿主发射火焰。但由于担心火焰伤到新成员,加之火焰导致宿主躲避得更快,结果就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与此同时,当雷蒙想冲过去救新成员,休的注意力也放在了新成员身上时,斜地里突然蹿出另一只宿主,拽着休的脚踝就把她拖倒在地。火焰枪猛的从她手里甩脱。
她被快速的在地面拖行,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里。
许诺赶紧冲上去,就地一扑,拉住休的手,脚勾住门框。
休的移动暂时停止了,她用另一只脚狠踹抓住自己的那只灰白色的手,可那可怕的宿主仍旧不死心的要沿着她的腿爬上来。
“脱鞋!”许诺大喊道。
休最终蹬掉了自己的鞋,趁着那玩意再冲上来前就爬了起来,捡起火焰枪就是一通扫射!
那玩意被喷了个正着,头发、衣服都被点燃了,嚎叫着滚倒在地。
而更恐怖的是,在火焰的光照中,他们发现四周不知何时竟然围满了一张张灰败可怕的面孔!
三人端起火焰枪分别向三个方向猛射,可冻库的门太大,仍旧有漏网之鱼突破了火焰冲进了冻库里。
雷蒙赶紧回身来扫射刚冲进去的两三只,可他的这个回身,却导致漏洞出现,更多的宿主蜂涌向了冻库,而他则被从后面扑倒,被好几只
宿主压在地上疯狂的撕扯啃咬。
“啊啊!”雷蒙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奋力反击。
而休也慌了,冲过来想帮助雷蒙,结果却导致防线彻底崩溃!
这下子,三个人全都陷入了危险,无一例外的被扑倒,被嘶咬!
许诺已经看不到被宿主堆埋住的那两人了,她浑身都疼,无论是面颊、脖颈,还是肚子、大腿,都被牙齿楔入。
那些宿主嘴前侧的牙齿已经在快速进化中从人类的扁平形状变成了食肉动物的尖牙,非常适合撕扯猎物的肉,而后侧的牙则适合研磨——这正是生物演化中的高超之处。
许诺没料到在与世隔绝的飞船上,这些怪物竟然都能演化到如此地步,那如果把它们放入了地球的丛林甚至是城市中去,有了更多物种作为参照物的话,岂不是……她害怕得不敢想象。
此时,那些牙齿撕下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她被电击般的疼痛引回眼前的现实。
她勉强的瞪着眼睛凝视着这些拥有人的形态的异类生物,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它们的眼睛和上次所见的也有不同——不再是涣散的,而是有了焦点。它们在看她。
对,它们的眼神似乎在向她挑衅,她突然明白了为何来冻库的一路上都这么顺畅了,因为是这些可怕的家伙故意放了他们的水,把他们引来冻库的。
它们是在等着他们打开冻库的入口,它们大概是知道这里是有食物的,可它们的智力还不足以让它们找到进入的办法,所以它们等待人类为它们开门。
就像是狼群和海豚懂得围猎,猩猩会在无数次的尝试后学会使用工具撬开贝壳。许诺不能确定这些宿主的智力是否能达到大猩猩的级别,但估计就算现在还没达到,不久也快达到了。
在她看着它们的时候,她又失去了一边眼珠。
她用单侧视力绝望的看向天花板,在黑暗的穹顶和冷库透出的丝丝寒意之间,她似乎看到了蓝宇煊的脸,他好像在对她微笑,向她张开怀抱。
她笑了,从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下眼泪,从只剩下眼窝的那边涌出血水。她马上就要投入他的怀抱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从她左侧经过的一只穿着白色制服的宿主,看起来非常眼熟。
费雷明!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它
。
她想喊它的名字,但喉咙已经破损,只有血泡涌出口腔。她发不出声音了。
在彻底死去之前,她似乎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所有的咀嚼声都消失了。似乎那些翕动的灰败面孔全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撕咬,转头凝望同一个方向。
而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原因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死后的世界也是一片混沌的暗。
大概这里是地狱,她下了地狱。
活着时的每一刻似乎都像一场梦般离她远去了,包括最后的那场可怕的嘶咬所带来的痛楚。
她睁眼又闭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失去的那边眼睛——眼珠又回来了。
死后,似乎弥补了失去的。她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一只身体残缺的瞎鬼。
她试着抖动腿部,腿还在,她站了起来,甚至蹦跳了几下。
等等,鬼魂有腿吗?她不确定,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死。
她踢踏着自己的腿,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
等等,冰凉?鬼能感觉到温度吗?
她上下的摸自己,掐自己,各种感觉越来越真实。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灵魂,而是实体——她真的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被咬得稀巴烂,没人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