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也赶来查看。
那凹陷就在许诺的头顶上,她赶紧拉着妈妈站起来,躲到旁边去。
车顶咚咚咚的乱响起来,有乘客发出尖叫,纷纷往一侧闪避。
原来,一边车窗外竟然倒挂下了一枚黑影,那黑影有着毛剌剌的轮廓,闪着一对红色光点。
有人喊道:“怪物啊!”
然后,又一枚同样的黑影从另一侧窗外倒挂下来。
许诺紧紧抱着妈妈。她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窗外的那个怪物,强烈的记忆的闪电穿过她的脑海。
这玩意她见过——是狼人!
她差一点要以为这玩意是自己的臆想,但原来根本就是真实存在的!
狼人打破车窗玻璃,跳了进来,引发乘客剧烈恐慌。人们纷纷逃向别的车厢,离狼人近的,直接被抓起来啃咬。
其中一直深咖啡色毛发的狼个
头最大,它根本就不睬那些乘客,而是直指许诺而来。
许诺立刻将妈妈护在身后——虽然她自己也怕得腿直打颤,但她还是想保护妈妈。
妈妈却又想保护她。
两人你护我我护你中,狼人却向她们甩来利爪。
许诺赶紧把妈妈推出去,自己也跟着跌倒,倒是侥幸躲过了一击。
有乘警手持电棍来击打狼人,却被狼人举起来甩了出去。
场面一片混乱,火车被迫停下。
但这一停,却停出了大问题,更多的狼人冲破玻璃跳进了车厢。
许诺急急的扶起妈妈就要往另一节车厢逃,却被那深咖啡色的狼人从身后拎起。
她被举到它面前,它拿鼻子嗅着她的脸颊、脖颈,然后,这家伙对她露出了獠牙。
就在它张嘴的一瞬间,许诺猛的将一只保温杯捅进了它的喉咙。
这一下可是将它噎得赶紧丢了她,使劲的呕吐。
许诺爬起来就护着妈妈逃到另一节车厢,然后用力关上车厢的门!
她不敢停,继续往前逃,虽然逃跑无济于事,火车终究有尽头,但她也除了逃跑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她们逃到了最后一节车厢,再也无处可逃时,身后的狼人也追了上来。
依然是那只深咖啡色的!它甚至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后,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那狼人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它的眼睛猛的睁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许诺也向下看。
一只手,带着血的手,从它的胸膛钻了出来,五指捏着狼人的心脏。
那心脏很大,还在鼓鼓的跳动,它曾经在这副胸腔里支撑着整具身躯的血流。
那狼人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下一秒,那只手猛的收紧,心脏炸开了,像一颗装满了水的气球爆出了水花一般,它爆成了血之花。
滚烫的血溅了许诺一脸,她闭了闭眼,旋即开始疯狂呕吐。
狼人庞大的身躯被扔出了车窗,哐啷一声。
车厢被这躯体撞得地震一般颤抖,车灯闪烁了一下,猛的熄灭了。
血红的月光钻入了车窗,这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也是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血腥之夜。
许诺忍着呕吐的冲动抬起头来,看到原本狼人所站的位置的后方,竟然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
赤红的月色照亮他的眉眼,那一刹那间,天地失色,狼人的血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似乎也被驱散了。
她生平第一次为一个男子的容颜发出无声的惊叹。
那是怎样的一张神颜啊。
风从破损的窗口灌入,他站在风里,如同偷取了夜色的黑色长发在背后翻飞,银河的光辉在飘舞的发丝间流淌。
他的眉目像是用神的画笔画就出来的,每一笔都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浓淡相宜,五官深刻,而气质清冷。
他站在那里,白衣染血,身后是血光和利爪的狂舞,是吸血鬼们和狼人们疯狂厮
杀的战场。
明明那么残酷,明明脸上染血,手上还挂着粘腻的心脏的碎片,但他站在那里,就是美得浑然天成惊心动魄。
他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做一个动作,浑身上下的王者之气就镇压了全场。
她简直忍不住要给他下跪。
他甩掉手上的血块,向她一步又一步的走来。
她的妈妈在她身后发抖,使劲将她向后拽,护在自己女儿身前。
但那男子还是越走越近,就这么越过她妈妈的肩头,将没有沾血的那只手搭在许诺的胳膊上,将她拽了起来。
许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能反抗,也压根就没想到反抗。
她此刻唯一想的事情是:这个人究竟在哪里见过?怎么那样眼熟?她明明不曾见过这么美的人啊。
但他却显然认得她。
“我来接你了。”他用动听的声音说道。
那天之后,新闻报导里提及那场火车事故,都用了“脱轨翻车”一词。
据说那天伤亡惨重,活下来的人全都失去了事故发生时的记忆,而死去的人的身体都支离破碎,无法辨认细节。
事故现场有很多疑点,但就是没有专家能够说清缘由。最后当然只能以脱轨翻车为结论。
所有的异类的尸体——狼人的、吸血鬼的,都被血族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许诺的妈妈被施加了遗忘的暗示,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里。
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乘坐过那趟火车,所以还计划着要和许诺去外地看姐姐。
许诺自己呢,则回到了城堡。
关于狼人为何要对她乘坐的火车发动袭击,没有谁给她明确的解答。
管家模棱两可的说辞,还是让她抓住了一点眉目:狼人也许因为她的血液而盯上了她。
管家甚至威胁她必须接受血族的保护,否则这样的事情肯定还会再次发生,“那些狡猾的灰老鼠从来不会放过自己盯上的美食。”这是管家的原话。
因此许诺不得不又住回了城堡,而且必须接受血族严密保护——她觉得更像是监控。
总之,她哪也不能去。
要让一整辆火车的乘客都失去遭遇狼人袭击时的记忆,必须耗费亲王相当大的力量。
而要是换做过去,只靠吸食动物的血液为生,亲王是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这样的力量来的。
那么,他如今又是如何做到了这一点,并且还恢复了美丽的容貌的呢?
那只有一个答案——吸食人血。
在许诺离开城堡的这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里,城堡里的血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因为亲王力量的衰弱,他麾下的血族子民不得不龟缩在最最阴暗幽深的地下,躲避一切阳光,以保存残余的力量——这就是城堡看起来那么清冷的原因,因为真正被使用的,是地下。
在亲王被从长达几个世纪的沉眠中唤醒后,有少部分的血族子民也跟着醒来。
管家必须定期的将动物投放进地穴,以便喂养地穴里短暂清醒的血族子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