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巢穴都因为他的怒吼而地动山摇。
他吼完之后,就为自己的没用而懊悔不已。吼这些无辜的家伙有什么用呢?难道这样就能改变他没能保护好她的事实吗?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了她,可时隔数百年时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不,他绝不让死神将她再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只盒子里。
自己变成了一盒骨灰了吗?她这样想着,并环顾这只盒子——很快,她发现这其实是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甚至可以容得下两个她并排躺着。棺材很长,明显不适合她这样的女子的身量——这是一口为高大的男子准备的棺材。
四周有烛光环绕,照亮棺木之内。
它的内部用红色天鹅绒铺垫,棺木里外都刷了黑漆。里面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好闻的楠木的气息,熟悉的古龙水的淡香。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属于那位尊贵的亲王的棺木。
她居然躺在他的棺木里?她怎么进来的?在她醒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试图坐起来,然后很快发现自己浑身疲惫不堪。
昏迷前的回忆一点点浮现脑海,像是跗骨之蛆,疼痛感也爬上了她的神经。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脖子被狼牙咬穿,脊椎在车祸中粉碎。
那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溺水者,每一口呼吸都吸入呛鼻的海水,让她的肺部和咽喉都疼痛不已。
那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肺部,她大口的喘气并坐起来,发现棺材外围了一圈吸血鬼。
它们惨白着
脸色,像泥塑的一般凝固在四周,它们都在看着她。
蓝宇煊半跪在棺材旁,双手伸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你终于醒来了。”他朝她微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含着惊喜。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的皮肤坑坑洼洼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怎么了……我还活着吗?”
“是,你还活着。”他的笑容变大,并用力抱紧了她。
她懵里懵懂的接受了这个拥抱,意识到自己正被那么多眼睛注视时,微微脸红了。
她轻轻推开他,又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手能动了?”然后她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立刻跌了回去。
“你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他扶着她躺回棺材里,“你需要休息。”
她不怎么喜欢躺棺材,也不大喜欢呆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待在地下那么深处,同一堆吸血鬼待在一起——这令她浑身鸡皮疙瘩炸起。
她小心翼翼的要求到上面去。
他没有准许,“你需要待在巢穴里修养,只有在这里,才能对你的伤情的恢复产生最好的影响。外头不适合你的康复。”他难得说一大段话。
她不得不忍住了立刻冲出去的冲动,毕竟没有他的帮助,她似乎连自己站起来爬出棺材都办不到。
“我会残废吗?”她有点害怕的问。能够活下来已经让她很震惊了,她不知道吸血鬼亲王究竟对自己做了些什么样的治疗,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很怕下半生都得靠轮椅过活。
“不会。”他很笃定的回答。当看到她眼里的担忧时,他又补充道:“相信我,孩子。”并大胆的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她害羞的抿住了唇,一点也没有对这个表面上显得很慈爱的吻表示厌恶。
当她占用他的棺材的那几天里,她有一个小小的发现。
在她的头的旁边,棺材的衬垫的褶皱处,插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纸袋。那小纸袋十分眼熟,她突然想起那是妈妈给蓝宇煊包的红包,不由失笑。
他竟然把她的话当真了,真的将红包放在了棺材里自己的枕边。
这一发现,让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增添了一丝萌萌哒的反差。
那些天,她躺在他的棺材里时,有一件事让她很是困扰。
那就是,每个白天,他都坚持和她同棺而眠。
当然,她倒不是排斥他的“陪睡”,但她
实在是太过在意他了,他一靠近她,就让她紧张得难以入眠。
只有在他醒来并出了棺材后,她才能好好睡一觉。
对此她曾经提出过小小的抗议,但他的理由却是:那场袭击不但将她重伤,也把他自己给吓坏了——他在她面前难得这么坦诚——她被伤到的这件事,让他自责不已,他怕自己睡着时她又会在别的什么地方遇害,想来想去,只有两人躺在同一口棺材里,才能让他稍许放心。这样,就算她遇到危险,他也能立刻醒来保护她。
她起先以为他请来了某位高明的医生,将她从死神的手里拯救了回来。
后来才知道,真相远比她所以为的要神奇多了。
她受袭击时,不小心喝入了大量的狼人血液,那些含有独特物质的血液,与她被狼人咬穿的伤口相互作用,导致她被感染了“狼化病毒”——这是血族的说法,事实上,不光狼人的嗤咬和血液能够感染人类,导致人类变异,吸血鬼的血液和嗤咬也具有同样的作用。
但要让她变化成狼人,光有狼人的血液和嗤咬还不够。还必须将她体内原本的人类血液大量抽干,进行一轮狼血和人血的交换。
当然,这种交换并不是我们人类所能理解的医学层面的交换,它本质上是利用病毒对基因进行抓取,改写人类基因信息,但前提是这个人类要“死去活来”。
没有经过这一**量失血,这个被感染的人类也没法顺利狼人化。
当然,这个奥秘,许诺是不懂得的。
她只知道,自己在被蓝宇煊带回巢穴后,她的气管破损,危在旦夕。且不说狼化了,就连活下去都是不可能的。
他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不得已喂她喝下了自己的血。
吸血鬼的血液可以帮助机体快速复原,唾液则可以让伤口加速愈合。但他不知道对于受致命伤害,并且还喝了狼血的她来说,他的血究竟有没有用。
他掰开她的唇,将自己的手腕割伤,凑到她的口边让她喝下他的血,可当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根本就不懂得自行喝血。
他只好将自己的血含在嘴里,喂她喝下。
他喂了她多少的血,他已经无法估量了,只知道看到她身体表面的伤口开始愈合时,他才终于脱力的坐倒。
而那时,他由于失去了太多的血液,外表已经苍老佝偻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