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飞船上的人手有限,每死一个人,就意味着带走了一点可以为飞船甚至人类的未来造福的机会。
补充进这个研究案的五名新成员,都在许诺,以及剩下的一名同样注射了抗衰“元素”的研究员弗雷明的指导下继续这个研究。由于许诺是当初参与这项研究的五人之一——所有参与研究的成员都注射了元素——也是仅存的两人,而研究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只差一点点,就要突破关键,因此她对于这个研究案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时不我待,她当场便换上了研究员的纯白色防护服,投入了工作之中。
而在她钻进实验室后不久,船长便私底下宣布要将许诺带走。
“您要把她带哪去?她现在正在进行一项十分重要的研究,暂时不能跟您走。”所长拦在了来人面前。
“恐怕这件事您说了不算。”领头的人穿着太空船上的护卫队统一的白与银相间的制服,眼神如鹰一般锋利,“她触犯了规则,必须接受惩罚,无人可以例外。就算她正在进行的研究关系到人类的存亡,我相信,聪明如您,不可能找不到人来替代她。”这个人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向所长传话,但他目光里的刻薄却让他的话带上了强制的意味。
所长无声的和这个
人对峙了三分钟,终于泄气般的错开了一步。
那个有着鹰的眼神的副官冷笑一声,旋即勾了勾手指,部下便向着实验室鱼贯而入。
许诺被反扣着双手带出来时,副官故意对仍旧垂着头站在那里的所长说了声:“谢谢配合。”便用肩膀撞开所长,带队走了。
许诺并没有惧怕被押解走,因为她知道船长不会轻易取她性命,最多就是将她强制沉眠而已。
她想:至少研究还能在她醒来后继续,也有可能,弗雷明会带领其他同事完成研究,也许等她醒来时,所有人都已经在享受研究成果的恩惠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只是把她关在船上的禁闭室里。
在黑暗的禁闭室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禁闭室的墙壁有良好的隔音层,被关在这种绝对的安静和狭窄的环境中,无论是意志力多强大的人,都会发疯。
第一天的时候,她不断的大声背诵着各种公式,来保持自己的清醒。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得不靠用手掌拍打墙壁来制造声音,好防止自己发疯。
这里没有光,没有计时装置,这让她觉得被关押了仿佛有上千年。只有每天按时送来的食物,能让她用来计算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
而到了第五天,她真正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绝望之中。这时,禁闭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她几乎是从地板上跳了起来,不顾一切的要冲出门去。
然而,一只大手却把她抓住,狠狠的推了回来。
“我可以给你机会,”门口的光线将这个人的形象夸张得如同怪兽,但许诺认识这个人的声音——是船长。他在不断的向里逼近,像黑色的山压向许诺,“在这座飞船上,我知道你们缺乏乐趣,所以才会才会有想要破坏规矩的家伙互相找上对方。当然了,如果你选择一个实验者当对象,肯定会受到惩罚,可若是选择了其他的人——例如,制定规则的人,那么,你也就不需要提心吊胆,也可以享受乐趣。”
制定规则的人——除了船长和研究所的高层,就没有其他人了。许诺很快就意识到了船长指的正是他自己。
“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享受乐趣?和你吗?”许诺警惕的选择措辞。
船长摊了摊手
,“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不畏惧规则呢?”他单膝蹲了下来,一下子将许诺拉近,挑起她的下巴。“我可以免除你的惩罚,而你,让我享受乐趣,以此作为交换。甚至,有可能的话,你还可以留下子嗣——在这座飞船上,几乎没有人不渴望留下自己的后代,我甚至可以允许你和你的子嗣每周有一次会面。这个主意不错吧?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似乎为自己向她做出这么大的妥协而沾沾自喜,但她对于这个人的触碰,只觉得恶心。
她看到他一只耳朵包着纱布,联想到那血腥的耳垂的味道,猛的扭开脸,和他拉开距离。“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如果你要将我强制沉眠,请便。”
关禁闭的那五天里,她的脑海里反复闪过039的脸,特别是他的眼睛。
虽然她仍然渴望见到他,但她知道,这种渴望不但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也会给他招来麻烦。而且,在她被关禁闭的这五天时间里,039肯定已经被进入了强制睡眠,那么,她即使醒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船长大概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那么倔强——要知道,船上大部分的女性船员和研究员,都会接受他的这个提议——毕竟,这么漫长了无边际的旅程,谁都需要有个伴儿来抵御孤独。而如果找其他人作伴会受到惩罚,那么,找最高权利者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她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
许诺被从禁闭室押了出来,直接押向沉眠舱。
在经过实验者们的学习区时,许诺竟然吃惊的发现039还在——他竟然没有被投入沉眠?!
她觉得难以置信,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逃脱这个惩罚。
但她已经来不及问问他他没有被强制沉眠的原因了,因为押解她的人根本就没有给她停留的机会。
她可以肯定的是,当他隔着窗玻璃看到她被押解经过时,猛的从自己的座位上冲了过来,但却被人拉了回去。他的眼里写满了同她一样的疑问。
她很快的被推入了沉眠舱,强按进胶囊里。
许多的束缚带被绑在她的肢体上,她大吼着:“039为什么不用进入沉眠?告诉我!”
那个负责对她执行催眠的研究员胆怯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卫兵,对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