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死了,也就肆无忌惮了,她光脚向前走。
“嗷!”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抱着脚丫子跌倒在地。脚底板上竟然扎了根钉子,她把它拔出来,又是疼得龇牙咧嘴。血流到了脚后跟。
奇怪,鬼的脚会被钉子扎,会疼,会流血吗?
她思考的时候,脚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呵!惊人的愈合能力,她也具备了,简直跟那些宿主和怪物差不多……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宿主和怪物?
她疯狂的拍打自己的头,抠喉咙眼——她担心自己真的变成了宿主,也许她压根就没有真的死去,而是被寄生了!说不定试着呕吐,可以把怪物吐出来?
所以,她现在究竟是在地狱还是——她环顾四周,眼睛在黑暗中很快的适应了,她发现自己甚至能看清最幽深的黑暗深处的一颗铆钉——没错,铆钉,这里压根就不是地狱,而是飞船上!她在飞船上,而且还是飞船后部的其中一个区域。
她记得这里的环境,这里十分靠近食品冻库,但却又是之前他们没有来
过的地方,这里应该是食品处理区。
她急切的寻找可以当镜子的东西,水也好,光亮的金属表面也好,最后,她在一处磨得光滑无比的金属流理台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还算像个人样,眼神也好,皮肤的质感也好,似乎都和那些宿主相去甚远,更可喜的是,她打开了灶台上方的一盏灯,发现自己的肤色也是正常的肉色。
很好,看来她压根就没有被寄生。
可是……她是怎么活下来,并获得了愈合能力的?
她低头扯了扯自己被咬得满是窟窿的衣裤,觉得十分纳闷。
这个问题还没想通,她突然从金属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人影从身后跑了过去。
她吓得赶紧抓了把刀子握在手中,并把灯关上。
还好,什么也没发生。
她得回冻库去,去找找雷蒙和休,说不定他们也还活着——当然,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毕竟宿主见到人类只会把他们分食干净,只有触手怪才会选择寄生到人的体内。
那么现在,雷蒙和休更大可能性是已经变成了那些宿主肠道里的肉泥了。
她想到这里双腿就开始打抖,刀子也差点握不住。
她放弃了寻找他们俩,决定从厨房出来,向研究所的方向寻摸而去。
一路上她都很小心的不制造出太明显的响动。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去到的厨房,难道她在愈合后经历了短暂失忆?也许她的大脑被啃咬导致了这种失忆,又在愈合后恢复了意识。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头发——粘糊糊的触感,应该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头皮和头发还在。
现在她有了强大的愈合能力,似乎有点有恃无恐,一个人走虽然还是非常害怕,但却又想去尝试——因为就算被咬上个几口,只要能脱身,就不会轻易死去。
在上楼梯时,响动还是被制造出来了。
她觉得这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但它实际可能并没有这么大。几只怪物被响动惊扰过来,但却无视她的存在,游走了。
她更加震惊。此后无数次和怪物遭遇,竟然都一样没有引起它们的重视。
“它们是怎么了?或者,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吗?”
现在才只遇到过触手怪,那如果是遇到宿主呢?
她刚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宿主便出现了——一**宿主,从原本食品储备库的方向
涌了出来。
她当时就坐在楼梯上,冷不丁就和这些东西正面相遇了。
她立马起身就跑。可跑着跑着,却发现并没有宿主追上来。
就像是她压根不存在一样,那些宿主就从楼梯旁边走了过去。
她又试着大胆的进入它们的队伍里——附近的宿主停下来嗅了嗅她,但很快就离开了。
她这回十分确定,自己真的出了问题。
那些宿主在朝统一的方向前进,她跟在它们后头走,发现它们去向的地方是研究所。
这些宿主就像是军队一般,好像被什么东西带领着。
许诺一直留心观察,最后竟然发现那个带领他们的,居然是弗雷明!
弗雷明到达研究所外后,就开始围着玻璃墙转悠——上一次离开时,雷蒙和许诺将研究所的门关闭了,所以宿主们进不去。
弗雷明先用一侧肩膀朝玻璃门撞了一下,然后退开,紧接着,其他的宿主都涌上来,学着他的做法不断的用身体撞玻璃墙。
就像是头狼带领着狼群,弗雷明就是那只头狼。
那不是一般的玻璃,强度相当于厚实的钢板。最前面的撞墙的宿主甚至把自己的肩膀都给撞裂了。
在它们集体和有节奏的冲撞下,玻璃墙发生了共震,竟然还真的被它们给撞爆了!
许诺震惊的发出一声惊叹,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妥而捂住了嘴。
可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弗雷明,是他,隔着遥遥的宿主堆,望向了她。
她确定他们的眼神相撞了,但马上,弗雷明的目光就错了开来,忽视了她的存在。她觉得刚才的眼神相撞肯定是错觉。
宿主潮涌进研究所里,弗雷明领头。
许诺跟在后头,继续观察。科研人员的工作习惯让她不愿意错过观察研究对象的任何机会,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
而弗雷明没有让她失望——他让她看到了这些被低级生物控制了的人类们是如何在研究所里准确的寻找到了最初产生第一代变异体的那间实验室,甚至找到了冷冻着那些初代和进阶抗衰针剂的冷冻柜。
这里面甚至还保存着变成异形的那个同事身上掉落的肉块。
她暗暗吃了一惊,她不知道它们要这玩意干嘛,或者说,弗雷明要这玩意干嘛,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些宿主在冻柜前徘徊了很久,却都没有找到打开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