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回到人类的世界中。这里就是人和怪物的分界线,但是,我会站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要记得,你的家,不在那扇门里,而是在我身边。”
她听完这句话,鼻子又开始酸涩起来,但她强忍住了流泪的冲动,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回回来的,回我们的家。”
他目送她抱着装满食物的箱子走进了那闪烁的微光中,走向那扇门。
当许诺出现在监控镜头中时,船长和一众高层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在失踪两天后毫发无损的回来,而且还抱回了食物。更奇特的是,只有她一人!
船长难以置信的盯着屏幕上正对着摄像头比出胜利手势的许诺,他太熟悉这张脸了,看到她两次死里逃生的回来,他就觉得耳朵隐隐作痛。
不过鉴于她带回了满满一箱子密封食品,他还是给她开了门。
带着食物回来的许诺受到了大部分人的夹道欢迎。人们拥抱她,亲吻她的脸颊,顺手顺走一两包食物。
她还从未被那么多的人如此喜爱过,简直有点受宠若惊。怀里的箱子很快轻了,她索性把它放在地上,腾出双臂和人们相拥。但已经没有了食品的她,怀抱落了个空——人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她了,都去争夺别人手里那些被顺走的食品了。
人性在有限的资源、有限的生存机会面前,是很残酷的。
许诺的回来引起了高层的怀疑,她很快被召到单独的房间里,接受一轮又一轮的问话——实则更像是审讯。
他们问她究竟是和如何在危险恐怖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又是如何找到食物,如何躲避怪物的攻击安全回来,还能毫发无伤的,而她的同伴都去了哪里。
她并没有交代出蓝宇煊和那个新家来,而是避重就轻的说了其余的事。
可那些问话的人似乎
并不是很相信。他们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反反复复问她同样的问题,她疲劳不已,却无法睡觉。
最后,终于以她晕倒为结束。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软禁了起来,从门上一个小小的格子里,送来了少量的水和只够塞牙缝的食物。送饭的人告诉她,高层正在研究处置她的方案,她追问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被“处置”,那人只说了两个字——“谋杀”。
莫须有的罪名一旦被扣到头上,就摘不掉了。
甚至还没等她把那一点点的水喝完,就来了两个人将她押去行刑——没错,过去飞船上从来不会执行死刑的,飞船上人数不多,每一条人命都很宝贵,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不光是外面有等着蚕食和寄生人类的怪物,这里还有随意就能夺去人类生命的高压规则。
她被押到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有一个戴着面罩的人提着一把刀等着她。
那人像古代的刽子手一样在行刑前总要抡抡胳膊抖抖腿,演练一下挥刀的动作。
而她像个真正的囚犯一样被犯困着双臂压跪在地上。
她感觉到冰凉的刀刃轻轻的她的后颈部比划了两下位置,然后,就是一股风嗖的一下,楔入她的后颈骨头。
结果这一下没砍断,刀被她的颈骨卡住了。
她噗通一声面朝下栽倒在地,而身后的刽子手低咒了一声:“真不走运!”居然用脚踏着她的背来助力,将刀拔了出来,打算重新再砍。
她疼得死去活来,却还是没能晕过去。
之后,刀没有立刻落下。那个刽子手怕再失败会丢脸,毕竟墙的那边可是有飞船高层在透过单面透视的玻璃观看的呢,下一刀,他必须得成功。
刽子手用来比划位置时,惊人的事发生了,地上这个正在抽搐和流血的女人颈部的伤口竟然开始快速愈合了,而且是在没有涂抹怪物粘液的情况下!
这个奇迹引得玻璃那边的人惊叹连连,立刻有人打开这边房间的门冲进来,示意刽子手停止行刑。
紧接着,有人拿小型摄像机将她的伤口愈合的过程拍摄了下来,她被当作试验动物一般的押去了飞船中部的临时研究中心。
她被捆绑在床上,旁边她曾经的同事们开始对她进行组织切片采样,人为在她身上制造各种不同的创面并记录愈合速度,甚至有人剖开了她的腹部,研究她的脏器在被切割的状态下,是否还能很快愈合并支撑起她的生命。
她痛不欲生,恨不能立刻死去,但她的身体很争气,抵抗住了一切伤害,坚强的存活下来。
她被认为发生了变异,不再是人类,她被归入了怪物或者宿主的行列。
“从她回来时穿的衣裤上的裂口来看,她一定曾经遭到过全身性的啃咬——这在她的口供中也呈现出来了。这么多的啃咬,必定会造成人类失血过多而死,或者直接就是被吃掉了脏器而死——看看她防护服
腹部的那几个大裂口。可她没有死,而且身上的伤口一点没有留下痕迹,我们起先怀疑她已经被寄生了,而她表现得像个人类一样的回来,其实是她体内的寄生者进化后,模仿人类行为的结果。但目前通过解剖和扫描,并没有找到明显的寄生者的痕迹。我们进一步怀疑怪物已经进化出了拟态能力——外型上和行为上都可以模仿人类脏器。我们决定将她的内脏取出来,一一进行研究,看能否找出那个‘伪装者’。”这是一段多么可怕的话,她清醒着听完别人说出它,然后悲惨的意识到自己最终也许会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却还是没法死成。
她想到蓝宇煊大概还在外面等着她,她没法回去了,希望他不会见怪。
蓝宇煊的确一直在等着,他越来越坐立难安,他知道她不是个不守诺言的人,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无法赴约。
他好几次想:干脆就这么冲进那扇门去算了,但他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万一她被认为和他有所瓜葛,那么很有可能她会被当做筹码用来要挟他,让他撤退,这样一来,就等于置她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权衡之后,他决定先退回去,扩张力量。
他经过那几个被他打晕的小分队成员,他们已经在晕倒时被寄生了。
蓝宇煊将自己的不愉快宣泄在他们身上——他用触手**他们,却不立刻将它们杀死。
直到他们变得献血模糊,浑身上下都是粘液和伤口,他才刺穿了他们的腹部,扯出里面的寄生怪物吃掉,然后将自己的触手尖端植入进去。
而在他植入触手时,失去尖端的触手还没完全恢复。恰在这时,弗雷明竟然带着自己的宿主群,从背后扑了过来。
弗雷明死死卡在他的背后,咬住他的颈椎,狠狠将牙齿楔入进去。
蓝宇煊立刻跪倒在地,感觉颈部一下都失去了知觉。
费雷明将他推翻在地上,把一只小喽啰扯过来塞在蓝宇煊背后的触手之“花”里,触手立刻反射性的抱紧了那个宿主。
趁着触手和蓝宇煊的大脑脱离了联系之时,弗雷明只一扭,就把蓝宇煊的头从肩膀上拧了下来。
他远远的把这颗头丢到了宿主群里,饲喂自己的“狼群”。
很快,那颗头被啃得只剩下被骨骼,咕噜噜从宿主群里滚了出来。
弗雷明咧开了嘴,抽搐的扯动着嘴角——这大概是属于被寄生者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脸在抽筋。
他回过头去,扑向蓝宇煊的身躯,准备独享这顿大餐。
可就在这时,那些触手突然松开了那个被当作诱饵的宿主,猛的攫住了弗雷明的脖子。
那些触手已经长出了尖端,正不断的收紧,像蟒蛇收紧躯体绞死猎物一般。
弗雷明瞪得眼珠子都快爆炸了,就这么被硬生生绞断了脖子,头身分离,而他那瞪得圆圆的眼珠子似乎在表示着他是多么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