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隽发须皆白的老大夫坐在案后写病案,穿着素色长衫的童子在抓药。
常盛把写好的方子递过去:“劳烦给我抓几副药。”
童子接过药方,扫了眼,嘴里嘟囔了句奇怪,盯着上头力透纸背的字迹看了又看,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
“师父,您看看这个方子!”童子忙拿着药方去给老大夫看。“这方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这是……”老大夫接过药方,边看边捋胡子,神色亦凝重几分。
常盛抱着白图图静候一旁。这方子他们用过,效果甚好,他并不担心方子有问题。
半晌老大夫捋胡子的手一顿,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他猛然站起身,转头打量常盛。待发觉来人虽然一身农夫打扮,但面容冷峻,气质不俗,根本就不似寻常农夫时,稍微克制心中激荡,向常盛拱手询问:“这位公子,您这方子可是缺少了一味主药?”
常盛默然。这方子上没有蛇肉,蛇肉是主药,方子上的都是辅助药材。
见状,老大夫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笑问:“所缺主药是否为益气养血补精之物?”
怕常盛误会,老大夫解释道:“老夫观这方子所开药材有药性两两相冲者,可再一深究就会发现这些药材如五行虽相生相克亦相辅相助,着实妙哉!”
老大夫慨叹:“这开药方的定是医中圣手,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言罢,老大夫竟是把药方还给了常盛!
常盛微微皱眉,老大夫神色恳切地看着他:“您这方子是好方子,可您要的药材我们这小小的医馆抓不齐!”
常盛面不改色:“缺了那些?”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咱们平城这种小地方看病的大多数是普通人家,哪里吃得起这五百年的灵芝和人参?”
常盛疑惑:“凉山上植被茂盛,定不缺草药,难道没有采药人上山采得灵芝和人参?”
“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凉山上有吃人的野猪,一般采药人不敢深入,哪里寻得来这样年份的宝药?再者即便采药人采得了宝药也不可能在咱们平城出手!”
“这等贵重药材平城没有医馆吃得下!”
常盛面无表情地问:“五百年的灵芝和人参很贵?”
老大夫看他一眼,心里纳闷,这人莫不是乔装打扮的大户人家的公子?瞧这说话的语气,似是根本就不把钱放在眼里。
想想能拿得出这样贵重的方子必然不是普通人家,再看常盛淡然自若地给精致无双的小兔子顺毛,那神态像极了权贵人家贵气凛然深藏不露的公子,老大夫心中肯定几分,道:“若是五百年份的灵芝,得五百两左右,人参比灵芝稍贵些,得五六百两……”
白图图眨眨眼,心里有些懊悔。原来人参比灵芝贵,早知道他那日就去林子的另一边了!
抬眼看常盛,男人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听到灵芝值五百两就展露出兴奋之色。
白图图很是沮丧。五百两一点也不多,常盛没感到高兴再正常不过。想当初把他捡回家当宠物养了一段时间的那位小姐,仅是一只镯子就几百两。
常盛了然,又问:“这灵芝和人参哪里能买得到?”
“那您得往云阳城去。云阳城是咱们乐昌州首府,别说五百年的灵芝人参,就是千年的灵芝王和参王也大有医馆售卖!”
常盛把药方收好:“多谢老先生指点。”
老大夫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您客气了。”
从同济医馆出来,常盛转头去了另外一家宋氏医馆,拿出另外一张写了普通药材的方子给童子抓药。
蛇肉是主药,灵芝人参是重要辅助药材。但在没有灵芝人参的情况下,可以用其他药材替代,只是药效会打折。
从医馆出来,卖野物的钱去了一半。再去西市买十大几斤盐打些酒和买些肉,余下的钱又去了大半。
常盛一点也不心疼,赚得来花得去,而且他也不会时常进城,可白图图却心疼了。
那钱袋子除了些碎银,剩下的都是铜板,如果待会常盛还要给他买小玩意,那常盛就没什么钱了!
“咕咕……”
白图图发愁地揪着衣裳,他不想乱花常盛的钱,但又很想要礼物,从小到大都没有谁送过礼物给他呢……
头上落下一道轻柔的力道:“肚子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