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立峰半蹲在货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整个人死死贴住冰冷粗糙的木板,背脊绷得笔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高高悬在嗓子眼,连带着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致轻浅。
身后的行动队员尽数敛息藏身,分散隐匿在错落堆叠的货垛与桅杆死角之中,人人手握枪械,肌肉紧绷,双目死死盯着前方巡逻的稽查小队。
每个人都清楚,此刻他们距离暴露仅有一步之遥。
码头内外层层布防,明岗暗哨交错密布,探照灯来回横扫,只要有一人疏忽、一丝异动,顷刻间就会引来合围,全员都要葬身这片码头。
万幸的是,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队员们皆是久经夜战、擅长潜伏的老手,个个沉得住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巡逻队的目光粗疏扫过整片泊位,数次掠过众人藏身的死角,却始终没有察觉半点异常。
一波致命的排查险之又险地避开。
马立峰悬着的心稍稍松动,指尖的紧绷感缓缓褪去,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凝神紧盯港区动向。
就在他暗自庆幸全队躲过巡查、准备伺机推进之时,码头另一侧的仓库阴影地带,另一支隐秘队伍已然完成潜伏就位,悄然摸到了被扣物资船的近旁。
胡旭云带着周青一众队员,借着废弃仓库的墙体遮挡与夜色掩护,低姿快速突进,悄无声息地翻越仓库围栏,全程避开岗哨视线,稳稳抵近今晚的核心目标:华昌船运的扣押货船。
相较于马立峰队伍陆路潜行的惊险,他们的路线更隐蔽,却也更考验耐心与身法,每一步移动都精准卡在巡逻队的视野盲区与时间差里。
站稳身形、快速观察完四周布防后,胡旭云侧过头,压低嗓音,语速极快地对着身侧的周青吩咐道:“老周,时机正好,你带一半人下水,按原定方案就位接应。”
周青神色凝重,没有半句迟疑,重重点头领命。
他即刻抬手示意,身后半数行动队员齐齐俯身,顺着湿滑冰冷的船舷,一点点挪入漆黑的江水中。
彼时已是三月末。
江城的白日已然回暖,可深夜的江水依旧裹挟着彻骨寒凉。
没有冬日江面的冰封刺骨,却多了几分浸透肌理的湿冷,江水没过腰身,顺着衣料缝隙钻进皮肉,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冻得人四肢僵硬、浑身发颤,牙齿忍不住打颤。
队员们个个咬紧牙关,强忍刺骨寒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默默在水中稳住身形,静静等候上方物资转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