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迈步走向伫立在风口的佐野智子,主动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极低,主动躬身自责:“佐野课长,此事皆为我的疏漏、我的责任,是我看管不力、部署不周,才酿成今夜大祸。”
佐野智子侧过清冷的眉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轻飘飘道:“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顾青知深谙官场周旋之道,绝不会顺势接下这句宽慰、推脱罪责。
他依旧垂首躬身,姿态诚恳、自责到位,继续揽下所有责任:“课长不必宽慰,属实是我失职。这批查封物资未能第一时间移交司令部,滞留港区过夜,才给了抗日分子可乘之机,所有过错,皆在我身。”
佐野智子没有回应他的自责客套,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深沉的审视:“你在特别调查处、江城站任职时,治下的江城一向风平浪静、秩序规整,我们几乎快要忘记,这片土地上还藏着这么多蛰伏的抗日分子。”
她目光扫过漫天火光与混乱战场,眼底翻涌着厌恶与冷厉,缓缓感慨:“这些人就像暗处的寄生虫,隐藏在江城的各个角落,无声蛰伏、伺机而动,一点点蚕食我们的管控成果、破坏我们的战略布局,防不胜防、除之不尽。”
顾青知静静伫立一旁,沉默聆听、不插话、不辩解,心底暗自揣摩佐野智子这番话的深意,一时摸不透她的真实态度与后续打算。
佐野智子收回目光,语气骤然变得生硬凌厉,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杀伐决断:“这绝非临时起意的偷袭,是一场精心策划、多方布局的周密行动。从现场交火的枪声、作战节奏、行动路径判断,绝对不止一伙抗日势力参与其中。”
“我已下令水陆双线全面封锁,彻底合围整片港区,今夜务必全歼所有潜入的抗日分子,绝不留任何活口、不留半点隐患!”
顾青知立刻躬身表态,态度坚决:“课长放心,经委会全员在岗、全力配合,一切听从您的调度!今晚所有善后、清缴工作,我们全程兜底!”
他还想继续主动揽责、细化后续处置方案,彻底稳住日方态度,佐野智子却再度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不想再听任何客套说辞。
“责任?”佐野智子低声冷笑一声,语气复杂难明,轻声嘟囔,“这场疏漏,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所有人低估了江城抗日势力的反扑决心与布局能力。”
顾青知微微一怔,还想开口辩解、表态弥补,可佐野智子眼底冰冷的制止意味格外明显,气场强势,根本不给他继续开口的余地。
他只能压下所有话语,安静伫立在一旁,顺势收敛姿态,静观局势变化。
不远处,包文海冷眼盯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阴狠的快意。
他距离较远,听不清两人低声交谈的具体内容,可顾青知低头躬身、俯首听训的卑微姿态,他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差。
昔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压他一头的顾青知,如今也落到了对日方低头赔罪、谨小慎微的地步。
包文海心底暗自得意,冷笑不止:姓顾的,你也有今天!往日你仗着职权打压我、折我颜面,今夜我就要好好看着你跌落神坛、当众出丑,好好羞辱你一番!
包文海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可包文海并不知道,在他盯着顾青知的时候,皇协军队伍中前来支援的人中也有人在冷眼相看。
夜风呼啸,火光摇曳,枪声未歇。
整个江城码头,已然变成多方势力博弈厮杀的修罗场。
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更大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