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城日方谍报系统的核心掌权者,也是唯一能直接越过层层流程,当众问责他、压制他的人。
顾青知心底了然,面上却瞬间换上一副全然茫然的疑惑神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不解,轻声反问:“佐野课长,您指的是哪件事?程文杰怎么了?”
听筒对面,佐野智子的手指死死攥紧电话听筒,指节泛白、力道极致,几乎要将坚硬的听筒捏碎。
她明显在强行压制翻涌的怒火,胸膛微微起伏,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浊气,又缓缓吐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戾气,耐着性子,一字一顿沉声说道:“今早,天水路三山街,你的稽查科人员,当众开枪,当场击毙了程文杰。顾桑,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
“程文杰?被当街击毙?”
顾青知声调陡然抬高半分,眼底瞬间盛满愕然与诧异,眉眼间写满全然不知情的震惊,仿佛刚刚听闻一场天方夜谭的闹剧,语气真切得挑不出半点破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完全不知情!”
他将错愕、震惊、茫然层层递进,演绎得淋漓尽致,完美复刻出一个通宵值班、全然不知外勤变故的公职人员模样。
“顾桑,不必再演戏了。”
佐野智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耐心,只剩笃定的怀疑。
“整个江城,有胆量、有布局、有手段不动声色做掉程文杰,还能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
“这件事,就是你一手安排的,对不对?”
她太了解顾青知了。
此人看似温和隐忍、事事退让,实则心思缜密、杀伐果断、胆大包天,只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顾及人情脸面。
程文杰屡次滋事、挑衅经委会权威,早前她又刻意阻拦顾青知处置对方,以顾青知的性子,绝对会暗中布局、伺机除患。
顾青知闻言,立刻摆出一副万分委屈、无辜无奈的姿态,语气诚恳又坦荡,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无奈:“佐野课长,您这可真是实打实冤枉我了。昨夜我整夜都在经委会办公室值班值守,从未离开大楼半步,全程在岗可查。”
“昨日码头扣留的一众涉案人员,包括程文杰与那十几名违纪巡警,我全程遵照您的指令行事,不敢有半分逾矩。”
“您此前叮嘱我不得擅自定罪、不得私自处置,我便老老实实安排人手,今早专人专车护送这批人返回警察局,打算依规移交、妥善收尾。”
他语气坦荡,句句贴合日方规矩、贴合佐野智子的指令,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全程坐镇办公室,只负责下达移交指令,外勤押送的具体过程、路上突发的变故,我毫不知情。怎么会突然发生枪击、闹出人命,我现在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状况。”
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被顾青知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证据、没有指令痕迹、没有任何破绽,任凭佐野智子如何怀疑,也抓不到半点把柄。
听筒那头,佐野智子沉默良久,怒意未消,却又无可奈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顾青知这番说辞滴水不漏,看似推诿,实则无懈可击。
她冷声撂下一句:“顾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草草了结。”
“我不管过程如何,你必须给我、给特高课一个合理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