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程文杰逃窜速度极快,一路狂奔拒不停下,队员们只是想开枪威慑、击中他的小腿,限制他的行动,并无夺命之心。谁料程文杰跑路途中突然脚下踉跄、身形失衡,骤然摔倒在地,子弹恰好击中要害,纯属意外失手,绝非刻意射杀。”
与此同时,特高课外围走访的特务也折返归来,带回了路边早起居民、沿街摊贩、周边巡逻巡警的统一证词,所有人的说辞高度统一,尽数佐证了整场事件的偶然性,没有任何矛盾与破绽。
真相看似彻底水落石出。
顾青知见状,心知时机已然成熟,恰到好处地迈步上前,主动走到佐野智子面前,收敛所有锋芒,姿态诚恳,主动躬身认错:“佐野课长,此事归根结底,是经委会监管不严、外勤把控疏漏,才导致嫌疑人脱逃、意外殒命,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他主动揽责,既显担当,又堵死了对方继续追责的口子。
佐野智子定定盯着顾青知的双眼,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到半分伪装、算计与慌乱,良久,沉声问道:“顾桑,你真的觉得,这一套看似完美合理的说辞,能彻底站住脚吗?你心里清楚,这件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顾青知轻轻苦笑一声,语气无奈又坦荡,带着几分人力难及的唏嘘:“课长,世事无常,意外与巧合,从来都不是人力能够完全预判、精准掌控的。”
“谁能想到一路平稳合规的押送,会半路突发车胎故障?”
“谁又能想到,只是简单的鸣枪警示,会偏偏闹出人命?”
佐野智子缓步在原地踱步两圈,神色反复、心绪复杂。
她依旧满心疑虑,总觉得这一切太过顺滑、太过巧合,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可翻遍所有线索、听完所有人证,却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推翻结论的破绽。
她抬眼再次看向顾青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敲打:“你当真觉得,这件事你做得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疏漏?”
顾青知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委屈,像是被上司无端猜忌、满心寒心,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激动:“课长!我绝不敢欺瞒您!如果我真的有私心、有算计,甘愿受您任何责罚!”
他趁热打铁,句句掏心、层层递进,摆明自己的立场与委屈:“自我奉命驻守江城、执掌经委会以来,我事事以皇军利益为先,唯特高课与您的指令是从,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为了维护皇军经济管控秩序,我屡次得罪江城本土官商势力、旧派权贵,处处树敌、步步维艰。”
“此前您下令不准处置程文杰,哪怕我心知此人顽劣跋扈、肆意作乱,心底满心不痛快、万般不情愿,依旧严格遵从您的指令,压下所有疑虑,好好安置涉案人员,全程优待、合规押送,只为恪守指令、证明自己绝无私念、不徇私情。”
“我真心实意遵照指令办事,坦荡做事、尽心履职,可偏偏天降意外、突发变故。全车十六名涉案巡警,尽数信任经委会、信任皇军、信任我的处置,唯独程文杰一人疑心过重、偏执多虑、拒不相信,执意逃窜,最终酿成这场悲剧。”
顾青知抬眸直视佐野智子,眼神坦荡、满心委屈,带着几分无力的反问:“事已至此,我全程合规履职、尽力周全,天降意外,我又能如何?我又该如何规避?”
一番掷地有声的反问,有理有据、有情有义,瞬间让佐野智子默然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