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石头走远之后。
马立峰立即带着周万虎与全队队员,压低身形穿过马路低洼芦苇地,弯腰钻进低矮潮湿的下水道入口。
管道内弥漫着淤泥、污水混杂的腥臭味,脚下全是湿滑泥浆,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越往深处走,江水流动的轰鸣声响越来越清晰。
行至管道尽头,冰凉江风顺着排水口灌进来,浪花一下下重重拍打码头底部的礁石,哗啦声响持续不断。
马立峰探出头,伸手用力拉扯了一把周万虎预先固定好的钢制钩链,链条纹丝不动,牢牢卡死在上方青石沿缝隙里。
“牢靠,抓地力足够,攀爬也不会滑脱。”马立峰低声评价。
周万虎靠在管道石壁上回话:“组长,这副钩链加粗加固过,咱们兄弟们个个力气扎实,攀爬完全没有问题。”
马立峰行事素来沉稳周全,从不只往最好的局面预判,必须提前布好警戒后手,杜绝行动中途被包抄的风险,当即快速分派值守任务:“安排两名队员留在下水道外部入口隐蔽蹲守,但凡发现稽查巡逻队靠近,立刻向内传递预警信号;再留两人守在管道中段排水口下方,堵住退路,防止有人从江底绕上来偷袭;最后留一名同志在管道入口内侧接应,其余所有人跟着我、万虎一起爬上码头。”
话音落下,周万虎立刻上前一步阻拦,语气恳切:“组长,您留在下方统筹接应,我带兄弟们上去执行破坏任务,高处风险最高,不能让您冲在最前头。”
马立峰狠狠瞪了周万虎一眼,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带队行动多年,向来身先士卒,无论多凶险的阵地,从来不会躲在后方指挥,越是危险的一线,越要亲自把控全局,稳住队员心态。
“废话少说,按我下达的命令执行!”
“是!”
周万虎不敢再多辩驳,立刻转头分配留守人手。
一名身形轻盈、擅长攀爬的年轻队员率先抓住钩链,手脚借力稳稳向上攀援,马立峰紧随其后跟上,其余队员依次排队,彼此拉开距离,防止链条承重过载断裂,周万虎压在队伍最后,断后掩护所有人登上码头高台。
全员顺利爬上岸后,众人齐齐弯腰蹲伏在货箱阴影里,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马立峰抬手指向远处一片灯火连片的泊位,十余艘满载物资的货船静静停泊在水面,甲板上堆着层层封条封存的货箱,正是华昌船运被扣的核心物资,稽查科少量岗哨零散分布在船舷周边。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叮嘱全队:“那边就是我们的目标物资船,所有人分散慢行,借着货箱、桅杆遮挡身形慢慢摸过去,动作放轻,杜绝金属碰撞、脚步声过大,彼此互相照应,一旦遇敌,优先掩护同伴销毁物资,不要恋战缠斗。”
黑暗里,三十余名行动队员齐齐低头,传出一片整齐低沉的应答:“是!”
江风依旧寒凉,码头探照灯来回扫动,一队稽查巡逻人员正沿着泊位缓步巡查,距离众人潜伏的阴影不过数十米。
探照灯一遍遍扫过江城码头的泊位,漆黑的江面翻涌着细碎浪涛,拍打船舷的声响沉闷绵长,恰好掩盖了暗处所有人的细微动静,却也让每一丝突发的异响变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