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暴喝,不仅震慑了船上的胡旭云小队,也瞬间叫停了暗处伺机推进的马立峰一行人。
马立峰当即抬手,掌心朝前,做出紧急止步的手势,身后所有队员瞬间定格原地,无人敢再挪动半步。
此时他们距离目标物资船仅剩数十步距离,正是最关键、最敏感的攻坚节点,分毫差错都不能出。
全队瞬间陷入极致的静默蛰伏,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灯光昏黄摇曳,码头巡逻队的几名队员正驻足泊位边缘,两两对视,神色各异。
出声示警的是年轻队员小秦,他眉眼紧绷、神色凝重,眼神死死盯着方才人影闪过的黑暗船舷,语气笃定无比:“我绝对没看错,刚才那边肯定有人影晃过去,不止一个,清清楚楚。”
身旁资历稍老的老张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松弛,试图缓和紧张氛围:“小秦,你怕是熬夜巡逻熬花眼了吧?这深更半夜的,码头里外三层封锁,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人?”
另一名队员老李也跟着附和,语气随意散漫:“咱们整晚不间断来回巡逻,整片码头全覆盖巡查,压根没异常动静。就算真有不怕死的溜进来,顶多是些穷苦流民想偷点零碎物资换钱,翻不起什么大浪,不用小题大做。”
老张闻言心头微动,忽然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揣测:“难不成是咱们科里的兄弟?夜里值守无聊,偷偷上船溜达一圈,顺手摸点小东西?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都是小打小闹,不值当深究。”
可小秦依旧满心疑虑,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对,张哥、李哥,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几道影子,动作利索得很,根本不像是偷东西的流民。”
“团伙作案?”老张和老李对视一眼,脸上的松弛彻底褪去,瞬间严肃起来。
若是零散小偷尚且无妨,若是有组织的团伙潜入,事态绝对不简单。
两人不敢再大意,带着一众巡逻队员,抬步朝着物资船的方向缓步逼近,脚步声错落有序,一步步压缩着暗处的生存空间。
船上的胡旭云周身气息愈发沉稳,可心底的紧张却攀升到顶点。
他全身肌肉紧绷,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短枪,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逐步靠近的巡逻队。
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灯光一点点扫过船身,死亡的阴影愈发浓重。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走在最前方、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老张,忽然猛地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老李,硬生生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老李满脸疑惑,顺着老张凝重的目光朝着船舷死角望去,视线掠过昏暗光影的瞬间,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读懂了老张的忌惮。
他强装镇定,连忙胡乱摆手,故作轻松地催促:“啥也没有,纯属自己吓自己!赶紧巡逻收尾,别在这耽误时间,超时偷懒,回头被组长抓到,咱们都要挨训受罚!”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浓浓的惊惧与忌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默契十足地转身,强行拉着依旧满心疑惑、不肯罢休的小秦,带着整支巡逻队快步撤离事发泊位。
没人知晓。
短短数秒对峙。
看似平淡收场,实则是两名老巡逻兵的侥幸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