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驻扎的日军宪兵司令部巡逻队、江面水上巡逻队闻声全速疾驰赶来,车灯刺破黑夜、马达轰鸣不止。
城内皇协军、警察局巡警全员紧急集结,脚步纷乱、火速奔赴码头支援。
就连江城站的特务眼线,也被突发动静惊动,纷纷赶往码头掺和局势、打探消息。
正在办公室等候消息的薛炳武,第一时间收到周文龙的紧急汇报,听闻码头突发激战、物资起火,瞬间脸色铁青、心头大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集结精锐人手,火速奔赴出事码头。
原本寂静的江城深夜,彻底因这场码头突袭战彻底沸腾,多方势力汇聚交织,更大的风浪与围剿危局,已然近在眼前。
冲天火光在夜色里肆意翻涌,赤红的火舌舔舐着漆黑的江面,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大半片夜空。
整座码头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滚烫的热浪隔着数十米依旧扑面而来,烤得人面皮发烫、呼吸发紧。
姚志青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生铁死死钉在泊位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吞噬一切的火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耳边的枪声。
救火的嘶吼。
杂乱的脚步声交织成片,喧嚣刺耳。
可他的世界却骤然变得死寂一片,脑中一片空白。
无数念头疯狂冲撞、盘旋,最终只余下一句绝望的低语,反反复复在心底回荡。
完了。
全都完了。
这批经委会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查封、原定明日正式移交日军的战略物资,是近期江城伪政府最重要的政绩,也是日方紧盯的核心利益。
如今尽数付之一炬。
堆积如山的货箱在烈火中层层坍塌、碳化,数年难得的巨额物资彻底化为乌有。
他太清楚后果了。
日本人向来冷酷寡恩、只看结果,从来不会听任何人解释难处、推诿责任。
顾青知筹备此案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对这批物资看重至极,全程亲自督办、层层部署,不容丝毫差错。
而他作为稽查科码头专属负责人,全权执掌码头安保、物资看管、昼夜值守,是这件事唯一的直接责任人。
值守期间物资被毁、码头被袭,无论缘由如何、过程曲折,所有罪责都会死死扣在他头上。
轻则严刑问责、革职下狱,重则直接当众处决、以儆效尤,用来平息日方怒火、安抚上层情绪。今夜这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物资,更是他的前程、性命,乃至全家安稳。
姚志青面如死灰,背脊彻底湿透,冰冷的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顺着下颌滴落地面,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绝望与慌乱之中。
就在他心神俱溃、手足无措之际,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急刹声骤然划破混乱的夜色。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极具穿透力,盖过了周遭所有嘈杂,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姚志青浑身猛地一震,如同惊醒的惊弓之鸟,僵硬地转头望去。
夜色下,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码头入口,车灯刺眼,车身沉稳,正是稽查科科长薛炳武的座驾。
他来了。
薛炳武来了!
姚志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不敢有半分迟疑,拔腿就朝着汽车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