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快速扫视一圈棚内众人,眼底藏着一丝算计与狡黠,故作神秘地低声说道:“我看清楚了,外面是日本人的宪兵队、皇协军,跟抗日的军统队伍交上火了,打得不可开交!”
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拢上前,七嘴八舌地追问:“真的假的?”
“战况咋样?”
“谁占上风?能不能快点打完?”
“你说最后谁能赢?”
老汪却故意卖起关子,眼珠滴溜溜乱转,压根不在乎谁胜谁负。
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今夜码头大乱、抗日分子突袭,明天一早必然全城严查、大肆清算。自己只要第一时间跑去稽查科或是宪兵队告密,凭着这条消息,必然能领到好处,说不定还能换来安稳的差事、不少的赏钱。
围着他的众人见他不肯多说,瞬间没了兴致,一哄而散,各自退回原位忐忑待命。
老汪顺势爬上木板床,正好挨着满心郁结的吴石头,侧身躺下,随口问道:“石头,你说明天咱们还能不能正常上工?会不会被鬼子抓去问话?”
吴石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谁知道呢,乱世之中,生死祸福全凭天意。”
老汪闻言忽然嘿嘿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嘿,你还真别说,这天底下的事,还真就天知道!”
吴石头侧头看他一眼,满心无奈,低声叮嘱:“老汪,你别整天神神道道的,今夜局势太乱,外面枪火无眼,你千万别出去乱晃,老老实实待在工棚里,安稳保命最重要。”
老汪笑得不明所以,低声自顾自说道:“今晚打得越凶、乱得越彻底,明天就越有人出来收拾烂摊子。你放心,收拾局面的,从来都是咱们这些底层苦工。”
吴石头默默点头,不得不承认老汪说得没错。
底层百姓从来都是随波逐流,局势动荡,终究是上层博弈,苦的永远是普通人。
老汪见他兴致低落、满腹心事,又随口问道:“石头,我看你今晚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有啥心事?”
吴石头轻轻摇头,不愿多言。
老汪顺势躺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石头,你还是太年轻了。”
吴石头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他,捉摸不透他这句话的深意,不知是随口感慨,还是暗藏别的意思。
“年轻,就得多熬、多干、多学着看清局势。”老汪闭着眼,慢悠悠吐出一句话,在嘈杂忐忑的工棚里,暗藏几分别样的通透。
……
码头火海战场正面,战局依旧惨烈焦灼。
皇协军一中队队长陈向飞,正带着麾下百名队员顶在围剿队伍的最前沿,一步步朝着失火货船逼近。
夜色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唯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藏着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
早前余广锋通共案爆发时,顾青知曾重点调查过他,一度将他列为地下党重点怀疑对象,反复核查、层层盘问。
只是苦于没有任何实证,最终只能将他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