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夜有些释然,曾经算过命,那先生说过他不是短命鬼,那么减少一半寿命也够用了。
“那么…便成交!”
楚子夜不知道,这一次的选择,完完全全改变了他的一生,鬼司和阴司两者虽然听起来相同,但所会的完全不同,相当于鬼道他也将掌控,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成为鬼司。
嬴刖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你我的,我现在只是依附你的左眼,仅仅只能坚持几天,而下一步,我将依附在你的魂魄上,做到真正的共生。”
楚子夜微微皱起眉头,怎么听起来感觉很吃亏的样子。
嬴刖知道楚子夜在想什么,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现在只是个残魂,身体主导权永远都是你的,而我那上百年的修行记忆将全部对你放开。”
说到这里,嬴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转眼便消失
楚子夜点点头,没有多想:“那你开始吧。”
镜子里的嬴刖做出个怪异的手势,说道:“跟着我的手势来,我们要做的,便是签订鬼契。”
楚子夜暗自留了个心眼,鬼说的话能信,那就不会有鬼话连篇这个词了,一有不对的情况,就将镜子给砸了。
楚子夜开始跟着嬴刖的手势比划了起来,他现在口中念念有词,乍一见看起来活脱脱的就像个道士,当然没有那猩红的鬼眼的话。
很快,手势比划完,嬴刖就让楚子夜咬破指尖,滴一点血在自己额头上,随后诡异的画了个半圆。
就在这时,嬴刖直勾勾地盯着楚子夜的左眼,楚子夜现在能感觉到左眼里那种灼热感缓缓强烈,并且逐渐刺痛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闭不上左眼,镜子里的嬴刖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楚子夜的影像在那里,同时,他感觉到左眼已经痛得毫无知觉,痛的流出一行鲜血,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模糊昏暗。
恍然间,楚子夜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袍的女人,面部模糊不清。
同时还发现自己十分疲倦,不管精神上和身体上,疲惫感时不时得想让自己昏睡,但直觉却告诉,不能睡!
如果有外人就会看到,楚子夜那左眼处钻出一道红袍人影,静静地看了楚子夜一眼,随后猛地冲进他的灵台。
一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固守心神,抱元守一!”
楚子夜一个愣神,固守心神他懂,抱元守一是个什么鬼!
还没想明白,突然脑海里也开始剧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强行钻进去,楚子夜终于忍不住剧痛,惨叫起来。
“啊!”
楚子夜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脑袋,一张脸痛的已经扭曲了起来,痛!简直是痛不欲生!
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影像,那好像是在古代一个城池中,周边官兵人来人往。
在一个府衙里,偏门处的柴房中,有一个孩童正满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女孩,楚子夜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感说不出来,解释不清。
随后画面一转,那女孩被府中几个孩童打骂,她柔弱的不像话,只会哭,根本不敢反抗。
三年后,她的母亲死了,被人简单埋葬好,便将她赶出府邸,她哭了七天七夜,哭累了,饿昏了。
醒来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找吃的。
楚子夜心里也如同塞满了悲痛和伤心……
十年后,那女孩长大了,竟然选择了男扮女装去参军,征战四方,最后竟然还当了将军。
衣锦还乡,风光得意,显得无比满足……
十三年后,官朝之上却被小人所害,翻出男扮女装陷害欺君之罪,落得满门抄斩!
女人满腔愤怒不甘,怒骂苍天不公!
当那斩立决下来时,楚子夜才从那官员喊道她的名字。
“时辰已到,嬴刖,斩!”
楚子夜顿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刀光一落,人头落地。
直到此时,楚子夜才看清了她的脸,竟然长得清秀无比,很是动人,只是一辈子的征战,让她显得英气十足。
看着她呆愣呆愣又爬起身站在刑场之上,楚子夜顿时沉默了,因为那是魂魄站起来了,而那尸体还在地上躺着。
很快,一黑一白,两个黑白无常的阴司将她的魂魄勾走了。
只觉得眼前混沌不清,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仿佛走了很久,又仿佛只走一会儿,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道宏伟的城楼关卡。
正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楚子夜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大门,发现这所大门,和之前梦魇里书房中那幅画所画的大门是一模一样,可是那画中之门没有眼前这般磅礴浩然的气息。
鬼门关之后,走在一条阴深深的大道上,周边魂魄零零散散,个个都是两眼呆滞,麻木无神得向前走着。
在黄泉路上,有火红的变化,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没走多远,就碰到十几头大恶鬼拦在黄泉路上,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看着他说道:“叫什么,怎么死的,生前可做过那些丧尽天良之事。”
这凶神恶煞的大鬼问的是字字震耳,心神不定,“嬴刖”缓缓地开口道:“吾名嬴刖,被满门抄斩,生前并无犯何罪。”
“胡说!”
那大鬼怒喝一声,“我见你煞气入天,双手血红,可见其罪孽深重,深如巨渊!”
嬴刖反将其怒吼道:“保家抗敌,我何罪可有!”
那大鬼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三声,“好!好!好!你可以继续走了。”
楚子夜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才想起阳间有一传说,鬼门关前有十几头大鬼,传说阎罗王专门挑选了一批恶鬼来此镇山把关,他们对劣迹斑斑、恶性未改的亡魂野鬼盘查得格外苛刻、严格,不使一个蒙混过关。生前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谁来到这里都必须接受检查。
世间孤魂野鬼何其多,那便是鬼门关不得入的魂魄所成。
人死之后剩其魂魄,便是阴魂,而踏过鬼门关之后,则魂魄就变成了鬼,一些阳寿未尽的魂魄却不能投胎或者升天,只能如同孤魂野鬼般盘旋在黄泉路上,等候着阎罗王的发落。
很快,黑白无常再次现身,带领他的魂魄来到阎王殿中。
阎罗王的脸很黑,却十分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只见他翻看着手中的生死簿,抬起头问道:“我且问你,是否愿意做鬼司一职。”
嬴刖木楞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愿意。”
嬴刖就这样答应了下来,也是从今日起,阴间再无嬴刖,只有嬴鬼司。
捉魂,灭鬼,修行,便是嬴刖在阴间六十年的生活,终于,直到有一天,她的阳寿已尽。
相隔六十年后,阎罗殿中,阎罗王的那张脸依旧十分模糊看不清,他依旧是那老样子不停地翻着手中的生死簿,对着他说道:“嬴刖你阳寿已尽,阴德已满,可去投胎也。”
嬴刖沉默着:“臣等不愿。”
阎罗王有些疑惑,问道:“为何?”
“人忙碌一生,被七情六欲所困,落得皮枯心死,有何自在。”
阎罗王闻言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你可曾去过三生石。”
“未曾去过。”
“那便去看看,看过后你就会有答案了。”
嬴刖起身走后,阎罗王似有若无的看了楚子夜一眼,叹了一口气,从生死簿翻开了一页,缓缓落笔写下。
嬴刖看了六十多年的黄泉路,徘徊过无数次。却从未去过奈何桥,在奈何桥下,忘川河畔还有一块青头,那便是三生石。
传闻三生石记载了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
嬴刖漫步在黄泉路上,一步步朝着奈何桥而去。
黄泉路旁的彼岸花依旧极其艳丽,这种花开不见绿叶的彼岸花,带来了不少悲哀故事。
黄泉路要走很久,但总会走完,嬴刖来到了路的尽头,抬头望去便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桥的对面还有一座凉亭,一位半老徐娘的美妇人手中拿着碗汤,正给着要投胎的人喝。
那河便是忘川河,那桥便是奈何桥,那美妇徐娘正是孟婆!
嬴刖没有多看,而是来到桥边那青石面前,青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最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早登彼岸”
嬴刖来到阴间已有六十年,听闻不少三生石的传闻,前世的因,今生的过,宿命轮回,缘起缘灭,每一笔都重重地刻在三生石上,
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欠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一笔勾销。
三生石清楚的倒影了嬴刖的身影,开始浮现出前世和今生的画面,两世一生都是平庸之辈,郁郁寡欢而死。
而当显露来世时,三生石突然间幻化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警服,依旧是英气十足不让须眉。
此时的楚子夜,看了嬴刖一生的记忆,早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嬴刖还是楚子夜了,但看到三生石时,楚子夜猛然醒悟过来,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难道自己认识嬴刖的后世,可为什么自己完全记不住起来?
嬴刖恍然看着眼前的后世,虽然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平淡,她皱起眉头,突然决定了什么,一掌拍向三生石。
“人生路,路迢迢,若一朝,梦醒了,那便好自为之!”
三生石被拍的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灵光迸发而出,照射在嬴刖的身上,而嬴刖并没有躲闪,生生抗下。
那道光硬生生从嬴刖体内抽出一道魂,人分三魂七魄,死后只剩一魂,然而嬴刖修行多年,早已将遗失的魂魄找回,塑体重造尸身。
嬴刖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的命魂抽离出来,让三生石带往去轮回投胎,而自己逃脱轮回一劫。
三生石刚将魂魄抽离,阴间天空突然间轰隆一震,阎罗王那雷霆般的声音如惊雷而起,
“孽障嬴刖,私自动用三生石逃过轮回一道,罚调阳间行职,镇守鬼门关口,永世不得踏入阴间半步!”
这一声轰动了整个阴间,无数鬼魂惊呼不已,嬴刖道鬼司的名号可是十分响亮,六十年来,不知灭杀了多少恶鬼凶灵,并拥有着滔天实力。lifankus然而这一次她居然妄动三生石,被判永世不得踏入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