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城因为很冷,所以才叫做北凉城。
在这个大贞最寒冷的城市中,就算最健壮的北凉健儿也是不敢直接穿着铁甲的,因为只要在训练中流下一些汗水,铁甲就会被牢牢冻在身上,想要脱下来就得扯掉一层皮肉。
所以他们会在铁甲内穿上一层布甲、布甲内再套上一层衬服,即便是这样,也会因为金属无法保暖的问题被冻得怀疑人生。
整个北凉军营中敢光着膀子穿铁甲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被他们称颂为‘北凉神王’的杨见。
两百多年来,杨见有两个好习惯,第一个习惯是光着身子睡觉,反正军营里也没有女人。第二个习惯是穿最普通的铁甲,对那些可以彰显身份的金甲、银甲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杨见是个异姓王,如果对比桂王商惊鹭,他还是个异性王;从大头兵做起,用了五十年封侯、一百年封公、一百五十年封王!他封王的时候,女帝商清薇的母亲还是个刚刚登上大宝的少妇......
每天凌晨吃过早饭后,杨见就会穿上一身铁甲,站在北凉城头遥望被流沙包裹的北蛮国,一个时辰后,才会入营点卯、开始操练手下这帮虎狼之徒。
据说北蛮国那边的探子每天的工作都非常轻松,他们只需要躲藏在流沙后面,用千里眼远远观看北凉城头上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成了。
当他们看到那个标枪一般挺立的身影后,就会大大松上一口气。北凉神王还在,那就没事儿了,可汗这个月一定不会兴兵,咱们的兄弟姐妹也不用在战争中枉送性命了......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北凉神王’以杀名盖世,可是有他在北凉城一日,大贞与北蛮就会有一日的和平。因为女帝商清薇没兴趣去打北蛮这种不毛之地,北蛮王则是没胆子攻打有杨见在的北凉城。
于是他这个大贞第一‘杀神’,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位‘和平使者’。
王爷今天是怎么了?
已经吃过了早饭,穿上厚厚的衣甲,在大风大雪中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的将士们傻眼了,已经过了点卯的时间,王爷却没有走下城头的意思,今天到底还操练不操练了?
还有王爷看的好像是流沙海的方向,这个方向好像也没有北蛮的大军啊?而且王爷眉心处的那只眼......
这些都是跟随杨见多年的老兵,却没有几人见过王爷睁开过眉心处的那只眼,可是今天这只眼睛被睁开了,而且睁得还很大,一直望着南方的天空。
“你终于出手了......岂有此理,真当我杨见是死的不成!”
杨见一顺手中三尖刀,双脚狠狠踩落城头,身子仿佛大鸟般直扑天空!
一道浩荡神力正从北方而来,要越过北凉城直扑云州。
“杨某守土有责,这北凉城的土地我要守,天空我也要守,怎能容你通过!”
将士们都看得傻了,先是听到天空中回荡着王爷威严的声音,跟着就见到云层深处有雪亮的刀光闪动,跟着又是一阵密集的雷声响起,还没等大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王爷已经重新站在了城头。
“今日练锋矢阵,到午时方休!”
“遵王爷令!
锋矢!”
北凉城内的千万将士发出震天呐喊,声传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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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君不苟挥出诛神一剑的同时,南北天空有浩荡神力瞬间来援罗胜,只是来自北方天空的浩荡神力立即被人拦截,
与此同时,黄乞丐也向南方天空狠狠拍出一掌,满天云雾竟在他的仙力下凝聚成仙光四射的大手,硬生生将南方来援的那股神力拦截了下来。
“嘿嘿,丐爷我懒得管什么人神争斗......不过比起你这老东西来,丐爷好像还是看君不苟这小子更顺眼一些。”
黄乞丐依旧隐身空中,微微眯起双眼望着南方某处,心中嘿嘿冷笑。
“神又如何?
凡人武者死得,三百年前的修仙者死得,难道你们这些做神祇的就死不得?
今日难得有机会看上一场人间斩神的热闹,谁都休想坏事,否则你们来一个,丐爷我就收拾一个!”
黄乞丐与北方那位瞬间出手,心念各种转动,都是瞬息间的事情,此时君不苟也同时斩出了这诛神一剑!
前所未有的一剑!
仿佛也感应到了君不苟的决心一般,这一剑连接天地,仿佛瞬间塞满了这个世界,一瞬间抽走了他足足六成真罡,借用的天地之力不可计量!
这一刻就连黄乞丐都不得不闭上了双眼,那位如标枪般站立在北凉城头的王爷甚至都轻轻皱眉,微微眯起眉心位置的第三只眼!
但是每个人都从心头看到了这一剑。
这一次,不再只是一抹剑光,而是一条剑光组成的长江大河,滚滚荡荡,无始无终,向某处狠狠碾压了过去。
‘仓!’
一声剑鸣,青锋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