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嘴唇嗫嚅着,但黑暗而混沌的空间中声音无法传达。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那些所谓的回忆,那些所谓的梣的后手,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看着在近在咫尺的镜的对面,阿尔托莉雅终于有了了然的神色。并非是刻画在巡礼之钟身上的真实存在的术式,而是铭刻在【水镜】中的来自过去的思念体。而留下这些思念体恐怕是为了……
“喂喂,梣。我们都留下了自己的思念体哦。”
那是将蓝发在脑后绑成细辫的犬系少年,他红色的眸子凑上前来打量着镜面。
“这一次为什么只留一张合影——那家伙不是还没留影吗?”
“好啦,格里姆,就知道瞒不住你,不过不要告诉大家哦。”
画面中的少女露出了与她恬静气质不符的颇具促狭的微笑,她伸出手去摸正太的脑袋,另一只手在唇前比出食指。
“可是,他知道这件事吗?不是说要把大家的形象留给耶梦加得吗?”
“不知道哦,不过没关系啦。”
“他是我私有的浪漫。我才不要公之于众。”
……
浑厚而沉重的钟声响彻了格洛斯特的每一寸角落,但满是废墟与残骸的城内没有妖精能欣赏这片刻的安宁钟响。
而在废墟的中央,空气中飘散的细小尘埃纷纷从这里退散,仿佛是有意避开在这废墟中间的某物,那是一具没有身体只有残骸的头颅,但仅是头颅那都有数十米。
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不是灰尘避开了她,而是靠近她的灰尘全部都被吸入——耶梦加得,即使仅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头颅,但她依旧还活着。
萦绕在耳畔的钟声将她的思绪唤醒了一些,她想要张开嘴,用吼叫来提醒撞钟塔上的阿尔托莉雅,如果不把她的身体粉碎得一点不剩,是无法彻底消灭她的。
空之灾厄耶梦加得还会在她的残躯中诞生次代。
可是,太虚弱了,她只能勉强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快点,什么人都好,求求你,一定要注意到我——杀死我。
可是除去灰蒙蒙的雾霭外没有人或者妖精往这边靠近。
某一刻,就在她自己都快失望的时候,投射下的光线突然一暗。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那人背在光中,看不清五官,甚至看不清身体的轮廓。
但耳边的确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在魔力的波长中她判断出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物。
有疑惑,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已经死去的那家伙。
“真是好久不见啊,不过,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也真是多亏了你。”
虽然是在对话,但男人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那人说着,突然贴着她的脑袋坐了下来,他仰起头,声音就在妖精米奈歇尔耳边回响。
“‘光是想象到因为我而失去了同伴的某个妖精,那家伙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就觉得我的存在是错误的。’你现在一定是这样想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