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淮景清楚的明白,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他原不原谅符炀的问题了。他们两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以后不同的立场。
边上一个小宫女这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沈卿就道,“不好了,七公主。皇上他突然昏迷了。”
屋檐外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天空之中,雷鸣电闪,整个皇宫都好似被乌黑翻滚的云压迫裹卷着。
沈卿慌得一头冲进雨幕里,霄淮景怕她着凉了,连忙夺过边上小宫女手上的油纸伞也冲进了雨幕里。
霄淮景几步追上沈卿。
头顶上的雨丝好似停了,沈卿一仰头,对上的就是霄淮景那张担忧的俊脸。
“别担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霄淮景安慰着,他视线中的沈卿就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鸟,仰着一张惨白的脸,眼底也写满了焦灼。
这样的她,可怜巴巴的让他心疼。
沈卿摇了摇头,贝齿在嘴唇上碾压出一条血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父皇可能出大事了……”一切似乎又都要朝着前世那般的轨迹发展了。
心一急,脚下的步子也跟着一急,一时没有走稳,她的身子往前一扑,摔了个结实。
霄淮景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慌乱,他连忙上前去搀扶她,沈卿也不觉得痛,这回干脆急得直接跑了起来。两人一路小跑,这才到了景帝寝宫。
寝宫里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景帝的那些妃嫔还有皇子公主们也都赶来了。
殿中皆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沈卿听到这些抽泣声,心里愈发的沉重。视线中终于瞥到了淑妃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抓过淑妃的手就问道,“怎么回事,我父皇怎么会突然晕倒?”
淑妃双眼通红,被她这么一问,心中那些压抑着的悲伤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的哭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沈卿更急了。
还是三皇子这时出声道,“七妹,你快进去看看父皇吧。慕少谷主说……”后面的话三皇子说不下去。沈卿拨开人群径直的冲进寝殿里。
寝殿里,皇后失神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慕颜锦和几个御医们正低声商谈着什么。
沈卿一进殿,直接冲向慕颜锦,“师父,我父皇是中毒了吗?”前世,他的父皇在朝堂上被佟阎逼得举步维艰,在后宫又要帮她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收拾各种麻烦。他的身子虚耗得很严重。加之,边关凶羌进犯,屡破丰国城池,她的父皇气血攻心,这才一病不起的。
这一世,她人即便在药王谷,也会让人带药再辅以各种药膳来给她的父皇调理。她父皇身边的太监总管也被她警告过,一定会帮着她紧盯着她父皇的日常起居。
朝堂上,佟阎又一直在吃瘪。她父皇也不需要再多忌惮他。
再者边关那边,听说凶羌才刚要攻打丰国疆土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滚回老家了。
她觉得一切都不会再按照前世那般发展了。可今天这迎头一击,打得她措手不及。
都是医者,慕颜锦便也没有再隐瞒什么。他直接道,“皇上他的脉象看着不像是中毒,倒像是……”慕颜锦虽是还不敢肯定心中那个结论,但他还是不会对沈卿隐瞒什么。
“中蛊了!”
短短的三个字,就像是一记猛捶似的向沈卿抡了过来。
沈卿天旋地转间,目光又回到了龙榻上的景帝。她自己奔上前,认真的给景帝做起了检查。最后的结果实在是让她沮丧不已。
诚如慕颜锦说的那般,看着不像是中毒。
沈卿,“小六子,我父皇这个你的系统商场里有药可以治吗?”
【系统:有的。不过宿主你的美貌值不够,买不了的。】
沈卿心里还是觉得沮丧,她转身又回到了慕颜锦的身边,“师父,你既然觉得我父皇这是中蛊了,那你可有办法治好他?”
对上她那双充满希翼的眸子,慕颜锦眼神轻晃了下,才垂眸低声道,“我救不了。不过我能推断皇上他中了蛊,也是因为小时候我爹收过一个这样的病人。”
沈卿眼睛一亮,“那咱们赶紧给老谷主写信让他进京吧。”
陆管家接过话头,“七公主放心,老奴已经飞鸽传书了。要是顺利的话老谷主应该很快就能上京来了。”
沈卿听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夜里,景帝身边需要人照顾着。沈卿就怕景帝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劝,她都要陪在景帝身边。众人见劝说不动她,便也只能由着她。
皇后是景帝的结发妻子,这个时候自然也是要守着的。大皇子二皇子为了尽孝,也表示要留下来。
夜头时,霄淮景怕沈卿只顾着景帝,她自己挨饿了,便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拖周嬷嬷送来。
沈卿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奈何周嬷嬷一直在劝,她这才用了点。吃东西时,她无意间瞥了一眼皇后佟氏,佟氏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卿看着她这副好像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模样,心里越发不舒服,对她更没有什么好感了。
吃完东西,沈卿便继续去守着景帝了。周嬷嬷离开。待到下半夜,大皇子二皇子借故离开了。沈卿一直没有再离开过景帝,但也实在是撑不住了,趴在床头就睡过去了。
一直端坐着的佟氏眼珠子转了转,她轻轻的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景帝寝榻前注视着昏迷的景帝,她的脸上满是自责的神情。
怕沈卿着了凉,她拿了件衣服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待确定沈卿没有被她吵醒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出了寝殿。殿外只剩下宫人在守夜。
佟氏要离殿自是没有人敢阻挡。佟氏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她的椒房殿。
殿里,沈滢早已经等候多时。待看到佟氏后,她将周围伺候的人都屏退。等殿中没有了其他人后,佟氏才着急的来到沈滢面前,紧张的抓着她的袖子,慌张道,“滢儿,我爹和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
沈滢不放心的瞥了瞥门窗,只拉过佟氏的手,在她手心里写起了字,“母后放心,外祖父这样做都是为你好。父皇眼下病倒了,你就是这个皇宫里身份最高的人了。只要咱们能好好利用你手中这点权力,这宫里宫外都会是你和外祖父的了。”
想到佟阎现在已经在大理寺的牢里了,佟氏对他不放心。
她也抓过沈滢的手写起来,“我看趁还没有人发现这事是我们做的。咱们还是快让你的父皇恢复好吧。”佟氏以前没少怨恨景帝,但真看景帝躺在那里,心里还是不忍的。
皇帝最疼小七了,他这一倒,小七的心都要碎了。
佟氏这个当母后的心也跟着焦急。
沈滢笑着摇头,继续写道,“母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皇都快把我们逼得没有路可走了。咱们现在放手,皇上醒来后万一查到是我们做的,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再者,父皇中的其实是一种叫“夫妻蛊”的蛊毒。想要让父皇恢复起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母后你,用你的血解他的蛊毒。同样的,若是现在是你中的蛊毒,要救你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父皇,用他的血来解蛊毒。母后,你试想下,现在如果真的是你中了蛊毒,父皇会为了你自尽来救你吗?”
答案再直白不过了,那肯定不会的。
在皇帝心里,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的江山了。
沈滢像是看出了佟氏心里的迟疑,又蛊惑着说道,“既然父皇也不会救你,你为何要为父皇搭下去一条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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