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河笑了,他抬手取下眼镜,拿手帕细细擦拭,借着这个动作,脸微微低着。
姚河年纪不小了,到处奔波挣来的那点钱都投在了叶知彼身上,自己倒是没怎么保养打理,在灯光下,眼角还能看到细纹,但意外的,此刻周几行并不觉得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衰老,反倒是时间的沉淀和优雅,那一个低眼,是演戏都演不出的故事。
“你看着好像挺意外。”
周几行没说话。
“我跟知彼……的确像你们想的那样,我爱他的灿烂耀眼,但是如果他是真的不想做了,我是不会逼他的。”姚河把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从容优雅,那一刻,他与周几行四目相对,眼神少见的锋利,“但是如果他想,我就是去求,去跪,做什么我都会帮他求来角色,拉来投资。”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周几行不去评价别人的感情。
姚河似乎话里有话:“你再等等吧,不要着急。”
周几行看他片刻,随后点头应道:“知道了。”
他站起身,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把椅子推了回去,然后将褶皱的衣角一整:“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周几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展开,几许温柔浮出:“在忙起来之前,我想去看看许度。”
上一回没能送许度过去,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其实如果早知道乔英会来找他,他都不会告诉许度他买了机票,就算是许度,心里也难免失望。
现在……虽然说还是个空架子,但起码有个架子了,周几行想过去看看许度所说的三天卷心菜三天茄子,把许度吃瘦了五斤的食堂。
闻言,姚河笑了,很温柔,如长辈一般:“嗯,我会转告你师傅的。”
………
许度一觉睡到上班前五分钟,一分钟被子一掀,裤子一套,再一分钟刷牙洗漱,抓起桌子上的饼干,剩下的时间用来从宿舍走到医院。
饼干是干馍,许度吃得没滋没味的,他耸拉着还挂着生理眼泪的眼皮,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再一次感叹退休真好,真想退休。
“许医生。”
许度听见有人喊他,回了个头:“杨姐。”
套了个小外套,扎了个马尾辫的杨姐笑笑走来,相处了有这么久,许度早就不被孤立了,甚至还为当初听了别人瞎说而私下议论他觉得不好意思,而许度当然是愉快的不计较了:“你还是这么掐点来啊。”
许度啃掉最后一口饼干,把包装袋往兜里一塞,打算带到办公室再找垃圾桶丢掉:“住得近,不由自主的想多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