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任疏狂工作到凌晨一点多才回了小公寓,他有种紧迫的感觉,总是觉得身后有什么黑暗被驱使着靠近。因此在工作上更是不会放松,不仅分公司要抓好,本部更是不能丢,明年的项目他还要筛选出可靠的人来主持,年底了还要理清非常多的送礼名单和金额,这些只有肖庭诚可以帮他,不过那家伙开溜了,那么任疏狂只好自己来一份份拟定。
这是他们这个阶层特有的文化,他是既得利益者,并不会去抵触。当一个人的能力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就不得不背负更沉重的责任,任疏狂虽然断绝了从军的愿望,可是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从来没有消失过。就如他设立研究室的目的也是为了跟上世界尖端的科技技术,更是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令泰恒成为纽带,或许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但只要有人在做总有希望;泰恒还设立了专门的慈善基金会,全部由专人审核项目,务必做到切实可行的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任疏狂从未与人谈过这些想法,那样显得很矫情,他只是一步步踏实地做事,既要对得起父辈穿在身上的绿装,也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忙碌了大半天,回到小小的公寓,轻手轻脚洗澡上床,看到熟睡中的邹盼舒小脸上拧着眉睡得并不安稳,任疏狂伸手给他松了一下,脑中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大江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不过没关系,是的话就不要怪自己手下不留情了。
任疏狂噙着笑意把热乎乎的人揽到怀里圈着,舒展开邹盼舒的手脚,不让他总是蜷着睡觉,动作轻柔不想把他吵醒,怀里已经渐渐习惯要抱着这个人,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只觉得外面的世界无限美好广阔,可他只需要这么小小一块宁静,就能坠入甜美的梦乡。
泰恒集团前所未有的紧张运转起来,所有员工也都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德国分公司成立,以后每年优秀员工都可以外派学习和工作,对员工来说是一项非常好的福利,不仅可以提高自己,还有机会获取更高的职位,并且公司的前景也更是一片大好,谁都不想被刷下去,卯足了劲加班加点。
邹盼舒也逃不了,公司内外的事情成几何形增长,更是各种汇报会议源源不断,任疏狂也没有再长时间出差,基本都在s市,这直接增加了邹盼舒与公司各级高管的接触,毕竟他的门与总裁室的门是贴着的两面,李秘书也忙得够呛,这些高职的汇报全部一股脑交给邹盼舒去协调处理了。
不仅是工作日,周末他还被一份大礼给乐得把那些不愉快都忘到了脑后。自从那一周以后,他把所有的周末都用在实习上,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打下手,到回眸去帮忙,但就是这样一个打下手的机会多么难得他是深深的知道,每次去都能够学到非常多的新知识,摄影理论与实际操作两不误,甚至他自己的入门级相机也不用带去了,回眸多的是各种型号的相机。
当然他肯定不能动各位大师的相机,但是厂商无限制塞进去的相机就数不清,这些样机一般都会做测试数据后就随手找地方搁着,谁爱用谁就拿来用,很有点公共相机的味道,镜头也是如此,除了一些特别珍藏级别的镜头,一般性过得去的镜头比比皆是。
了解得越多,他觉得这个世界越深邃,更是着迷的一头扎进去学习,废寝忘食的吸收着,就像新生的小兽本.能的进食一样完全是来者不拒。
忙到彼此都没有时间胡思乱想,邹盼舒倒是常常都能感受到任疏狂别有意味的目光,他总是摸摸心口想他眸中的含义,不过好像猜不到。他们同进同出的时间增多,彼此也磨合着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带来的不便。往往最后都是邹盼舒妥协,在这点上他没什么执拗,任疏狂已经愿意屈居自己的小窝,实在没必要真的连生活水平也降低,那样他觉得太不人道了。
好在任疏狂哪怕应酬频率有所收敛,并不因为是年底而增多,这让邹盼舒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他还是特意嘱咐专门负责饮食的公司该注意什么,也没有在星级饭店订餐,而是干脆每回都让以前那家专门送来,磨合了一段时间看着任疏狂的胃口有所增长,他觉得暂时满意了。
还有就是一周两三次的做.爱频率,邹盼舒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次数太少,每回任疏狂都有点疯魔,虽然没有再真的把自己做到下不了床,可那个家伙每次要么猛烈的撞击,要么就是缓慢而深的一下一下钉桩子似地折磨人,总有一股子不宣于口的疯狂占有的焦躁。
邹盼舒并没有觉得太大的不妥,他们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问题,可目前谁都没有开口要解决的意思。
他是无法启口做出一副乞求的样子,自己的心意已经表明,特别是第一次告白时的阴影还存留心中,他想着以后等两人都不那么忙了或者两人再熟悉一点,也许任疏狂就不会这么焦虑,也许两人也能水到渠成关系稳定下来。
至于公司的留言,怪异的又消失了或者更隐藏了,反正邹盼舒没有时间精力去关注,而据大江后来说确实没有人再公开讨论了。
邹盼舒只是耸耸肩让大江不要太在意,还约他们俩找时间再聚,这次一定会亲自下厨款待。
这天下午,亚历山大特意请示上了顶楼邹盼舒的办公室,困扰地搓着手像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
“亚历山大?给你咖啡。”邹盼舒算是领教过这些工程师们的咖啡海量,简直就像国人喝茶一样的随意,一天好几杯都是小意思。
闻了闻醇香的黑咖啡,亚历山大心中已有决断,抬起头直视着邹盼舒,声音带着老外怎么也去不掉的一丝异音说:“盼舒,我喜欢你。不过,我想我们没有可能了,我本来以为会在s市呆两年的,可是现在我要回国了,那边你们泰恒分公司的研究室正式邀请我去,发展前景很好,我老师也劝我去,说是难得的好机会。我已经同意了,明天就回国,现在这边的工作已经交接完了。我们没有时间发展,我现在还是喜欢你,但是现实注定不可能。我祝福你,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你很好,真的。我来这里一趟,就像是专门为了结识你一样。现在,我很遗憾。”
邹盼舒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慢慢的平复,然后带上真诚的笑容,这真是一个坦率的小伙子,难怪他会有那样的举动,正是这种真挚的热情才使得他看上去熠熠发光,和他呆在一起一点压力都没有。
走上前主动抱了他一下,这是他们之间偶尔为之的安慰,邹盼舒才说:“朋友,恭喜你找到合适的新公司。我们以后可以通邮,别忘了发email给我就行,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的照顾。你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德语不会进步那么快。你不会因为我占了你的便宜以后就不打算理睬我了吧?”
刚还说着遗憾一副病恹恹样,听闻邹盼舒的话,哈哈笑了起来,亚历山大一口喝了咖啡说:“哎,真不知道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砸到我头上来。你可要记住答应我的话,一定要去看我,你拍的照片很有意思,我发给我表哥看过了,他说让你好好学,以后他介绍一些高人给你认识。”
“好,代我谢谢你表哥。以后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明天我还要上班不能送你了,真是遗憾。”
还在上班期间,他们也无法深谈,只好匆匆结束了谈话。晚上亚历山大还有其他的事情也不能来个欢送会什么的,直到把亚历山大送走,邹盼舒才觉得心里压制的惆怅渐渐发酵开,令他胸口闷闷的。
他的朋友很少,谈得来的更少,这下走了一个,难免心情郁郁不欢,晚餐匆匆吃了一些就没胃口了。
任疏狂只在一边看着,什么也不问,只当作看不出他的异样,还难得的夹了两筷子菜给他,邹盼舒狐疑地望望,把菜都吃了。任疏狂当然知道亚历山大来告别了,甚至就连那家伙告白的话都听到了,还算那小子识趣,知道打了退堂鼓,任疏狂倒是觉得晚餐味道很好,还多吃了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