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能真的困到了极致,又或者做好了规划心也定了,一觉睡醒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浑身都松散了,惫懒得很,截然不同于昨日的病弱心急,给自己打了气加油,他才起身收拾好小小的储藏间。
庞飞开门进来时还带来一包衣服,是小保让他转交的,还一起给他捎来300块,说是当作预支的工资。
邹盼舒谢过后默默收起,再次告诫自己不要把前生的怨恨疼痛带到今生来,没有谁应该为那些对他们来说不存在的事情负责,只要不给自己沦陷到甜言蜜语中去的机会,哪怕今生依然做不了他们的自己人,也不要做仇人或者陌生人。
一次吊针要差不多三个小时,过年里人人应酬都不少,庞飞也没有留着再陪他。
邹盼舒更是不会留人,要不是酒吧钥匙在他手里,邹盼舒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完成。
连续三天的吊针打完,没有复发,邹盼舒也觉得精神多了,奶奶去世对他的打击不如前生此时的冲击大,想来那时候会这么容易就爱上庞飞也和当时的心境有关,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握在手里,献祭般的投入到那场恋爱中,完全分不清现实虚幻,分不清真假。
庞飞还是那样说话很圆滑,带着s市小市民的一点优越感却不令人讨厌,起码他和小保都不会用有色眼光看外地人,更不会出言侮辱,只是他们有自己的为人处世方式,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也同样是外地人介入不了的领域。
“庞飞哥,我想买几本书,不知道哪里有新华书店?”明天就开始上班了,趁着这时候有空,手上又有小保借支的钱,邹盼舒希望尽快把外语书买回来学习。
“新华书店?你还要买书啊,什么类型的书,小说杂志的话我家里有点旧的,别浪费那个钱。”庞飞建议到,这个小子瘦瘦的,一身衣服也土里土气,按理这样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行为举止应该总带着那么点乡里的小家子气和拘谨才对,当然那个人喜欢的就是这样所谓的质朴品质,所以才说这个人是个绝品,既有对那个人胃口的好样貌,又有自然淳朴的气质,对此庞飞呲之以鼻,不就是个包养还要求这么高,摆的什么大款架子。
不过庞飞连着几天和他接触,总觉得这人不如表面那样简单,看着像个很内向的性子吧,说话却落落大方更是礼多得很,总有股疏离感。
庞飞觉得自己看人眼光一向很准,当时一眼看中他,和小保两个人还有意向把秦明宇留着备用,把他当做第一人选推荐给那个人。他哪里知道人还是这个人,魂却不是同一阶段的魂了。前生庞飞自己调.教了三个月打开了他的心房,让他有了与外界接触的初步能力和笑容,更是在爱情的滋润下衍生了对家的渴望和责任感。责任感是一个人成长的必要因素,会由里而外的改变一个人整体的精神面貌,再加上跟了那个人一年又七个月,更是大大开阔了眼界,推开更广阔的世界之窗,接触了更高层次的人群。
自信内敛谨慎才是现在真正的邹盼舒,同样是沉静,却不是毫无处世经验的拘谨腼腆了。
所以庞飞看人眼光再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人,也不得不折戟而归。
“不是。想买点外语书看看。我想学点英语德语,听说酒吧也会有老外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买回去以后总不能都躲着人学习,而且酒吧有老外来也是事实,懂外语的服务生工资会高一些,还会有不菲的小费。
庞飞不可置信的把人看了又看,一张俊脸略带夸张的错开眉,摇摇头嘟囔了句看不懂,脚下一转还是把人带到另一条路上走去。
附近茂名南路上没找到新华书店,只有一家私人开的也不小的山人书店,邹盼舒在书架前徘徊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一本本价格昂贵的书在心底算了又算,钱不够,要想系统的学就要买大量的练习册,光一套教科书最便宜的就要五六十块,而随意一本练习册都是二三十,翻了翻里面的练习题,能看懂的看不懂的,都还算入门,这样计算下来,还要加上买mp3练听力的钱,远远不够。
庞飞在杂志书架前随手翻阅着,他平时可没空,杂志多是些美女美男图,还有时尚新资讯值得看看,不过都半个多小时他都翻完好几本杂志了,邹盼舒还在那犹豫不决,庞飞就有点不耐烦了,多心眼的人他们可不喜欢,不好掌握,太清高的也不行,不要到时候不愿意跟那个人走可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那个人由着小保推荐也就是图个安宁省事,只是要包养个男宠罢了,不想给他家族添加什么茶余饭后的谈资,虽不喜欢勉强人,但推荐的人一定不能是个惹事的性子,要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都能称心如意。庞飞倒是不时在心底腹诽让那个人找个充气娃娃一了百了,不过有钱赚不是,还是就这样更好。
“怎么,没挑中?”庞飞把杂志一甩,也不理睬从柜台射过来敢怒不敢言的视线,走到外语书架旁。
“选好了。真不好意思,耽误庞飞哥时间了。我马上去付款。”邹盼舒善于察言观色,这倒是从小就历练出来的,在老家他就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的神色举动,堂姑姑家的、同学的、街坊邻居的,甚至自己亲***,也对别人的情绪能更快反应过来。
一咬牙,邹盼舒选了一本《新概念英语第一册》和配套的《小题大做》练习册,整套是4册,好在还可以分开买,在柜台边取了三支标价一块五的最便宜的圆珠笔和两本本子,一下子就花去差不多80块,德语教材没找到。
这两天都不算上班,邹盼舒也不好意思再吃酒吧冰柜里的餐,每次回去路上都会买两份盒饭,庞飞劝了一次他没答应也就随他去了,只是邹盼舒能明显感觉到庞飞的不高兴,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心底也只能暗叹,这时候划
分清楚些才是应该的,非亲非故,前生自己怎么就会心安理得接受庞飞的说辞而享受了他和小保的好呢。
往回走的路上,庞飞接过书翻了几页,挑挑眉问:“你这是自学?以前学校没教?”
“读的大专,学的都是哑巴英语,高中学的也都还给老师忘光了,想重头学起。”这是实话,唯一不同就是邹盼舒有点口语底子,是跟着那个人出差练出来的,就是没有系统的好好学过,特别是商业上的专业用语更是一窍不通。
庞飞啧了一下,不知他是同意呢还是不屑这种学习方法,把书还给他之后也没多说话,显得更沉默了。
邹盼舒不知道这个做法会不会改变什么,心里多少有点不安,也亦步亦趋沉默着跟随他走回酒吧,这种冷场前生前三个月不曾有过,倒是后来每回再相见也如现在这样气氛越来越压抑,到最后彼此都言辞激烈,伤口流血。
前生他与庞飞谈及过未来,当时庞飞告诉他自己与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收入不错,不需要邹盼舒再努力多学什么,想上班呢就在小保店里帮帮忙,减少点工作时间不要累着就好,要是不想上班了就他养着,一张嘴的事情小意思,两个人在一起成家更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那短短三个月邹盼舒简直就是泡在蜜里度过的,从没有人说以后养着他过一辈子,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我们是一体的不必分你我,也从没有人给他描绘这样一个美妙的梦想:两个相爱的人一个家。
他感动了,也爱上这个男人,更是心底满满的想着以后要努力对庞飞好,要对得起庞飞的爱,他计划着两个人两份稳定的工作,过几年买个小一点的公寓,管外面潮起潮落,自己两个人只要如庞飞说的晚上相拥而眠,早上相吻而醒,过着自己悠哉的小日子就好。
这个梦没有破灭得太快,在见那个人之前,庞飞就有意无意失落惆怅焦虑,小保隐隐透露说是庞飞的公司遇到了麻烦,合作人诈骗卷款跑了,留下庞飞欠了巨债,闹心得很,还告诫邹盼舒不要去和庞飞商量,说他是个大男子主义,遇到这种事情肯定要自己一肩抗着不会希望邹盼舒也一起烦恼,不过小保的话里透着那么多艰辛苦涩,让邹盼舒急得只怨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手眼通天,更没有钱没有能力帮助爱人度过难关,何况爱人还这么体贴都不让自己知道他的艰难。
一周后,小保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在邹盼舒的催促下说了有个办法可以筹措到一大笔钱,能让庞飞还了债后还余一些把公司经营下去,邹盼舒当即就跳了下去,遇到了那个人――任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