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任疏狂再也坐不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蠢蠢欲动的也开始抬头,哪怕还有两天就是***忌日,可这些凭什么都要他一人承担,如此沉重的枷锁牢牢把自己困在其中。他们不原谅自己,那么自己也永远不会低头。
邹盼舒已经上班一周了。泰恒集团的福利确实非常好,哪怕像他这样的内务部小菜鸟也都得到了一个很宽裕的独立空间和配置非常棒的电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经理的关系,暂时也没遇到什么刁难,而且第三天他尝试着向他的上级钱经理提出晚上想留在办公室回去晚一点,多利用电脑学习一些文件处理之类的工作。钱经理知道他是住在公司宿舍的一员,没有为难他直接同意了,只是告知他最好十二点以前离开,以免太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保安也会在十二点交班。
巩固工作上的技能是一部分,还有个私心他没说出来,那就是利用电脑学习外语。在他去买《新概念英语第二册》时,正好听到也在挑选材料的两个人的对话,那两人在讨论网上的英文教材,说了好几样单词软件语音课件和教材网址等,他才恍悟原来自己还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环节,于是加买了耳机和mp3,准备每晚在公司还能练练听力,再下载一些语音在每个双休日练习。德语的教材还是太少,邹盼舒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路是要一步步走才能踏实稳当,何况目前的状态他非常满意,也就消了同时学两门外语的打算,专心先把英语学好。
做事都要留一线,邹盼舒一般在11点到11点半之间回去,并不真的卡着12点前离开。今晚他有点小兴奋,下载了好几个g的听力练习,还认识了几个活跃人士,知道s市有几处练习角很有名。对自己越来越流畅的语调他觉得听着都很舒服,已经找到了技巧似地学起来得心应手,工作了一周以后与同事也逐渐熟悉,虽然还不会被分配到需要独立完成的工作,但相信离那天也不远了。
他按下电梯,提示灯亮起,一边等着一边在想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能到最顶层的38楼去,静静的黑夜里,表示楼层的微微亮光闪烁的数字38,此刻显得如此亲切。大楼东部的电梯间有三部电梯并排,其中一部属于高级职员专用,不过正常工作时间之后,加班的员工可以临时使用。泰恒集团有很大一部分订单都是国际上的,时差的原因加班比例并不低,只是10楼的内务部基本不需要加班,倒是有轮流值班,也不会太晚。
正入神的想着心事,脑海里还不时跳出英文单词和表格术语,“叮”一声响,最右边的高级员工专用电梯门开了,邹盼舒愣了下心头一跳,他本来就知道任疏狂是个工作狂,不过那个人往往都是12点才会下班,看看没动静的另外两部电梯,他才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不曾想里面的人没看到人影,已经微微不悦的伸手按下了关闭键。邹盼舒有点不太清醒,放在白天他肯定会止住脚步,但也许夜太温柔迷幻了他的神经,他的手堪堪落在电梯门的中缝上,只听响彻整个10楼的“哐当”一声,电梯门颤了颤,又向两旁打开了。
任疏狂不悦地再次看了一下指示灯:十楼,他没想起来会是哪个经理级别以上的员工会在十楼加班。此刻他心急火燎地有点压不住内心的欲.望,他从未这样焦躁的想破坏点什么,极端的时候偶尔也衍生出干脆报复社会的念头,每每要这样嗜血时奶奶死不瞑目的那双失望的眼睛就挥之不去。今晚他也不管小保那边有无准备,毕竟按照往年惯例他一般会在5月中下旬才会去挑人,中旬还是下旬只看自己压制的情况,可惜基本没有压制到过六月,他也想是否哪一年能够真的把心底的野兽压制到六月,过了这个坎说不定自己就能摆脱过去的困扰了。
邹盼舒摸摸夹住的手,还好不太疼,脸上扬着笑走进电梯,强行拦截怎么说都有点不礼貌。一步跨入电梯后他毫无预兆的瞬间被定身,笑容也僵硬着给不出别的表情,瞳孔猛地收缩。手上拎着的环保袋,里面装着他的书本资料,也咚一声落到电梯里,他才急急忙忙垂头不敢直视,捡起环保袋紧紧攥着,后背贴着冰冷的电梯墙面,汲取着那寒冷的温度。
不要着急,一定不能慌,要好好想想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让他记住自己,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要勇敢的走出第一步……就好像远在天边的云彩突然可以摸到实物一样,邹盼舒并不是害怕这个人,而是这太不真实,他还没做好准备就这么走到任疏狂面前,他攥紧的手还这么瘦,来了s市后也没有很长时间的调理还受了伤,这次终于才让自己的脸不显得病态的苍白,可自己也知道绝对算不上好看,身材还是太瘦太虚,身上没几两肉,万一给他留下个超级难看的印象,那以后还会有机会靠近吗?
思及此,邹盼舒极度懊悔刚刚的冲动,就应该再等下一部电梯的,就不应该走入这莫名其妙的高层专用电梯,还不知道是否会给他留下个好高骛远趁机巴结的坏印象,可再多的胡思乱想也抵不过心底的思念之情,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双眼也润湿了,泪水盈眶他更不敢抬头,眼眸对着他背后的下半身,低低的说了一声:“总裁好。”
任疏狂从此人一进来就非常不悦,一看他身上的工作服就知道是一般员工,一个小小的职员就这样耽误自己的时间,还莽撞到拽开门,看来干脆规定以后加班时间高层专用电梯也不要开放才好。
他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个人,那日他只记得一双眼睛,至于那个人长什么样并不清楚,而后黄经理请示过一次说那人想要一份工作,自己也是随口答应了,从未把那双眼睛与眼前此人联系起来。
任疏狂此次记住了他,只因为这个人见了自己的脸后,就像见了鬼似的慌乱无措,傻了一样僵直四肢一半在电梯里一半卡在外面,正要催促他时,他又出了状况,捡起环保袋后如过街老鼠一样躲到自己背后,电梯都开始运行到5楼才开口打招呼。
任疏狂自然不会回复,别说是小职员,就是各部门的一级部长,他这个时候也不会理会。只不过他脑子里在思索刚刚那一瞥而过的眼睛,怎么那么熟悉,胸牌好像是“邹盼舒”,没印象,凡是没印象的说明都不是各部门的精英。不过那张清秀的脸配着那双小鹿般惊恐的眼睛,还真有韵味,正是自己要找的极品,也只有把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驰骋,他心底的野兽才能平静。
自从程清宇自杀,任疏狂就再也狂妄不起来,也对正常意义的精致漂亮起了强烈的抵抗心,对聪明精干的人也没有好感,公司的骨干除外,面对那样的人他起不了一点欲.望,反而每见到一个就更疯狂的涌起毁灭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魔,一种名叫做程清宇的魔魇,他把自己的心禁锢住,而自己同样无时无刻都在撕毁他留下的印记,恨吗?任疏狂觉得不是恨,他只是陷在那段过于惨痛的过往找不到出口。
当那句问好传来,脑中已经自动将那个声音转换到床上的发音,他的胯.下一紧,如果不是多年的历练隐忍,早就练就的钢筋铁骨,以及绝对不再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的决心,他还真有可能就把这个小职员拖回公寓去了。五年来,他从未向不知情的人出手,也从不去所谓的同性恋酒吧,更不会跟人一夜情,他只从老同学的酒吧那里规矩的每年挑一个男人回公寓养着,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在公寓里发.泄,既安全又方便。
小保自会告诉那些男人如何遵守任疏狂的规矩:不可打探他的;不可泄露两人的保养关系;不可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不能擅自出现在任疏狂所在的区域;任疏狂在本市时不可离开公寓半步;任疏狂离开本市出差的话随意出门,只要不滋事生非不在此期限内与别人上.床即可。至于一日三餐等衣食住行,全部有专人打理。一旦任疏狂觉得不满意,就会直接给足一年的钱提前打发好在小保已经很了解他的需求,所以只要挑中了除非任疏狂自己刻意的尝试不依靠这样的方法缓解自己的压力,不然一般就是一年换一个人。
清脆的叮声再想起,已经到了一楼,任疏狂直接快步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身后人的问好。他是不能理睬,这个人怎么会是公司的职员呢,他正烦闷的忍着欲.望,被这个人一勾引似地更加难耐了。肯定等不到5月中下旬,他直接掏出手机按了小保的电话,对方接通后直接告知他现在过去带人走,小保吱吱唔唔好像想说时间还没到什么的,被他直接一声淡漠却严厉的命令卡了声,答应了下来。
从头到尾一个关注的眼神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看着那个急匆匆离去的淡漠背影,那声带人走的命令,连同之前理所当然的吩咐,邹盼舒都听到了,他汲取全身的力量汇到脚下,一走出电梯就软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