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子雕成白蟒,蟒身绕金丝,簪头垂一串金珠。当然,金子是隐之拿出来的。她将簪子放进箱子里。他的眼神好些次往她头顶飘去,都没找到簪子踪影。
一日。
他突然进后院,此时,草药保姆正在给他心爱的草药浇水。给花草浇水,顾隐之便将那些好衣衫都收进柜里,穿粗布麻衫,一手提桶,一手拿水瓢,发髻上光溜溜,什么也不戴。
李怀清踌躇片刻,“那簪子你怎么不戴?不好看吗?”
“怕掉了。”隐之蹲在地上,叶子底下的蚁群忙碌绕水爬走,或是爬上枝叶或是躲进泥里。
“掉了再做一支。”
话落,顾隐之仍然不以为然:“不嫌麻烦?”
“若,医馆诊金的进出都由你管着,这也麻烦吗——”他追问。
顾隐之陷入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这是清醒过来后才意识到的荒唐剧场。她已经无法逃避。
此时此刻,她好像又面临着第二个宋隐,而她,身份一如既往的“低微”。
李怀清会没钱吗?他缺地位吗?他缺什么?什么都不缺。那问题就来了,它如此残酷——他凭什么会爱她?凭暧昧吗?真是令人耻笑。
这些差异不是一句“爱让人平等”几个字眼就能瓦解一切。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诸多“仰视”与自卑。如果爱是每一次的仰望,那脖颈会累,眼睛会累,累让爱情消失于无形中。
重重顾虑,让顾隐之最后又选择悄悄退后一步。这就是她不戴簪子的理由。
“医馆诊金能有多少,神仙自己收着吧,房租可别忘了,这是一支簪子无法抵的。”隐之既刻薄又带笑,故作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刻薄,李怀清一笑而过。自他进入后院以来,她还没看过他一眼。可能她又嫌自己穷了呗,于是,李怀清似笑非笑道:“名医收入不少,够你生活。”
顾隐之站起身来,看了眼李怀清后,提桶离开。
——这快活让人恼怒!他是快活,在人间修得一身好名声,就算去了神丹,凭一身医术也能获得名望与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