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之顾不得自己发痒的额心,考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敲门。认罪。求援。
“咚!咚!咚——”她小心翼翼的敲门。无回应。她用石狮锁叩门,无回应。她拍门,无回应。
——可里头又笑声分明。
荒山浓黑,连绵石面尖锐起伏,一眼望去,石壁横看成刀竖成剑,锋利不用说,光凭不知长远的刀山便能威镇八方。荒山绝壁下,又精养数十万阴军鬼卒,亏得殷氏自闭,如果像龙婆那样嚣张跋扈,那整个天庭不得下来镇鬼?
将军府的门真是格外严实,她扯着嗓子怎么努力叫喊,里头就是听不见。阿平轻轻一笑,那笑声就乘风露了出来。
她在门口这一呆就是三天。
后来,顾隐之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人,于是,她又急忙奔回山洞。裙摆一甩,顺手也将纱帽丢到脑后,折膝一跪,顾隐之拜在殷将军灵位前——
膝盖折下的那一时刻,隐之难免感叹:这辈子还真没跪过自己祖宗,但此时此刻,殷家祖宗四舍五入一下,算大家祖宗了——
鬼军在不邪山安家落户后,这殷家牌位除了做供奉的用处外,还有就是一种化骨灭灵阵法,吸食生灵精血魂魄做供养,好修复自己生魂并涨进自身修行。也做将军府前守门御敌阵法用。
为军者,保家卫国,殉难于沙场,魂魄至今难有归处。可人间到底不是鬼卒归处。人有人间,鬼有鬼域,理应两不相犯。
千言万语盘在心头,却说不出口。唉!
“道家说众生,朝堂说百姓,道度众生,军人保家卫国。各司其职,世间才安宁——”隐之疑惑:“战无不胜求的荣耀?或者说,军|人捍卫的到底是百姓的安危,还是江山王权的稳固?”
“是!两个都很重要。那殷家所作所为若祸极人间呢?”估计是仗着牌灵没出面削她,她胆子越发大了:“殷氏入世,祸引人间,那便不是保家卫国,那么由此可见,殷家军怎么还能叫军呢?那不是幽冥鬼卒嘛。这复辟的江山也不叫江山呀,应是地府。”
是啊,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