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被护卫羁押在几人身后,见事有转机,一改骂骂咧咧的姿态,竖着耳朵听他们分析。
“何事?”付太恒方才以为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正准备回医馆又听见道士喊他名字。
“付医师,你可记得元宝具体几时被盗?”齐步鸾问道。
付太恒摇头,“应是辰时至巳时,此间再细分的话,实在不清楚。”
马绥明:“马七方才交代自己卯时行窃。”
??!!
“怎会?”付太恒急忙道:“我卯时末刻起床洗漱,出门之前分明查过,怎会!”
江覆水:“马七只是个佣人,以他的手脚绝无可能既不触碰付医师所设下的标记又能从上千个药材柜中分辨出哪个里头装了黄金。唯有猫妖能悄无声息潜入房中,盗走元宝。猫妖布下猫诱术,使同住屋漏房中的马六马七中术,此术将隐藏在人心中的邪念放大,而马七贪财,无意看见付医师拿着金元宝入药材库,自然时刻惦记着。可即便他偷了东西,事情败落被杀,也和冤死无关。人赃俱获。这样的话,猫妖怨灵依然找不到冤死鬼替身,依然不能解脱转世。”
“哇,姐姐真聪明。”齐步鸾笑道:“所以呢,东西是猫妖偷的。而马七么,多半是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盗窃之梦。能施展猫诱术的猫妖,耗费些法力托个梦,营造简单的梦境,简直轻而易举。但梦与现实始终有别,身在梦中,黄金与鸡骨的分量如何分得清?于是马七不清不楚,顶了盗窃之名。明明只是做了场梦,却要被以盗窃之名处死,冤,实在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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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绥明先前已猜到一二,只是不明白猫妖如何让马七误以为自己是盗窃之人,听身旁道士提到托梦二字后,只顾连连感叹。
以前马绥明总以为只要修为足够,即便不懂道术佛法也不惧妖魔鬼怪。就像宋戬,邪物见了他收尾巴跑都来不及,哪敢在他面前造次。
前些年京城闹蛇妖,宋戬回京刚好遇见。双方交战时,那诺大的双头蟒蛇差点被硬生生扯成两段。妻子秦倚天更嘲笑蛇妖才长了两个头就敢出来作祟,全砍下来还不够她泡一壶酒喝,懒得出手。
直至今日所见他才深刻感受到修为归修为,如果不懂道术,碰见妖物作祟,只会生出无穷无尽的冤假错案。那些躲在背后搞鬼的亡灵害人反而超生解脱,只是做了场盗窃之梦却没有实际行动的活人冤死却无人知晓。
“马大人,梦归梦,实归实。想来步鸾入道多年,也在梦中享过不少福,但醒后却不曾因心中所求破戒。马七虽错,错在心而不在行。章法是你们宋府定下的,要如何处置,步鸾身外之人,不再干涉。”齐步鸾说道。
那头,马六一改姿态,不再恶语相向。他直朝着江覆水所站的位置磕头。他听说给正在行道的道士磕头会让对方折寿,出于此说法,就换了个人以表感激。
“可是弟弟,我总觉得哪不对劲呢。”
江覆水正想道出心中所言,齐步鸾伸出食指点住她嘴唇,“姐姐饿否?步鸾带你出去吃些东西。”
付太恒就在两人身旁,见二人要出门,便道:“两位,付某医馆一直由宋府打理伙食。这吃的可比外头那些酒馆茶楼好过太多,若不嫌弃,我让人多备两副碗筷。”
马绥明也是此意,他还想跟眼前的年轻道士讨教讨教道术。
“小友,马某让人给你备几件御寒的衣物顺便请你品品宋府后厨烧的春菜,如何。”
齐步鸾摆手,“不必不必,我已收了马大人钱财,若得寸进尺实在有违道训。步鸾与这位姐姐伤病未愈,往后几日还劳您照顾。至于伙食么,我与姐姐她正好去城中游玩,顺道。”
马绥明见状也不强行留人,“好,马某先去处置马六马七二人,改日再过来讨教。对了,小友你几时出走?”他之前问过对方师出何门,对方没回答,想来是不方便,没追问。
齐步鸾:“步鸾体内有伤为愈,需静养几日。伤好即走。”
“如此,你们在这医治的钱宋府出了,还望小友莫要推辞。小友鼎力相助,宋府不胜感激。”马绥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