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做没发生事情般继续转动镜面。许久，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姜蔡是谁般，情绪渐渐激动，“你居然还活着。”
他还记得姜蔡，不，或许是记得曾在姜蔡身上落下的痕迹。
每个聪明的高等机械师都记得出手的作品，即便年代久远。也许在械狂看来，姜蔡是件作品，但在姜蔡看来，救命之恩无言以报。
“械狂？”
械狂瞳孔微震，突然间多了层说不出的火气，“你认识我？对！你是我的作品！过来！躺下！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哪裏不同，我这十年来都做不出一个像你这般精巧的作品。她们或痴或傻，或机智或蠢钝，从未像你这样……能成长的。”
是的，能成长的。
姜蔡诡异的回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些……
女孩很多，却全是一模一样的小孩子。
它们通晓人类语言，却始终无法为外表增长。
械狂一把清扫臺面，刚被他细心研究的女孩可怜的被扫到地上。
蓝色的血液飞溅一地，伴随着脑袋滚落，姜蔡看到了被抽掉的属于成人的骨头，和不同于女孩微笑的面孔。
这张脸有3分像女孩，7分像一层遇见的菟丝花。
姜蔡不可置信的看他。
疯了！
这人疯了！
女孩不属于基因产物，而是他……刻意将其他人改装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世界上没有多少人会一刻不停的造出同样的机器。
姜蔡稍稍远离，察觉到动作的械狂急了，三步跨作两步想要抓住她。
但此刻的姜蔡哪能任人宰割，她单手扶开，还没怎么用力，老人被她打在镜子上，哐当当摔坏好几面镜子。
姜蔡不信这是他的真实水平。
小时候的械狂，是仰望不可触及的存在，单手就将她制服，在他面前，姜蔡弱小如鹌鹑。
在地球上，她见到的机械师，也许战斗力不高，却没有一个是弱不禁风的。
他的做法……更像是评估出自身无法抗衡后弄出来的阴谋把戏。
姜蔡站在远处说，“我知道你制作的缺陷了。”
械狂眼神精硕看她。
“你制造的全是死尸。”
“不，我给它们註入了再生细胞，它们不是死尸。”械狂激动的咳出好几口血。仿佛快要死去。他形若癫狂的盯着姜蔡一顿猛夸，“好呀，真好呀！只要由你做范本，我就能覆活它们！终于等到你了，我就知道在有生之年我一定能等到你！”
姜蔡的心猛然下沈。
老人像是终于记起姜蔡是谁般，咧开缺水的唇。
“你是那个小女孩！我记起来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
“现在轮到你为我牺牲的时刻！”
“怎么？不愿意？当初是谁说的，只想用脚踩上一会会土地，就能心甘情愿去死的！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也属于我！过来，躺好！”
蓝血的血液从臺上一滴滴掉落，姜蔡闻到血液裏散发出酸甜味道，她认真摇头，“照你这种说法，医生都能做皇帝。是的，我的命是你救的，这点无可否认，但我不会因此把命交给你。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也许我会帮你。”
老人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她不放，确定她是在说真的时，突然嗤笑。
“帮我？你有什么能力帮我？我只差一步就能将他们覆活。你想帮我，就躺上去让我研究。”
“我继承了你的能力。”姜蔡踢了踢地面，一根机械手冲起绕在她身边，处于戒备状态，也许只要姜蔡有危险，它就会迅速窜起，击伤老人。
老人沈默的看着她的对抗，浑浊的眼眸裏全是锐利的光，“不，你不行。”
他果断下了决断，不给姜蔡反驳机会。“你不行的。你这么弱。知道你为什么不行吗？”
他转过身，捡起掉落的半人半机械头颅肢体，喃喃道，“因为你是个好人，在这裏，好人等于奴隶。好人就只会被杀，就像他们一样……”
械狂无视站在身后的姜蔡，开始新一轮的研制。
他说的东西姜蔡一个都不懂，却让她开始反思整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