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所以…是请她来参加我们的生日宴?」
我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叶无痕僵硬的脸部线条顿时柔和了起来,唇角扬起微笑。「没什么。不知道云笙今晚要准备些什么好菜呢?」
「咦?」我被他的快速情绪转换弄得一头雾水,虽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索性不再多想。「总之绝对是好吃好喝的,你就在这安心等着吧!」
陪叶无痕用过午膳,我开始一下午的忙活。即使我很想做出一桌华丽的料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终也只能做点简单、可在这没见过的料理让叶无痕尝尝鲜。
将食物一一上桌后,小厮扶着叶无痕过来坐下,替他做好用餐准备,便退到了一旁去。
「我们今天吃的是各国风味料理。先尝尝这个,这就是我那天说的牛排,精选牛腰背的内侧后段肌肉,因为这部位比较少运动到,所以肉质很嫩,而且不会太油,洒上点粗盐稍微煎下就很好吃了。这个部位我们叫它菲力牛排,是你们圣主的家乡那常会吃的东西,来试试!」我边解释便替他夹了好几块。
「确实如云笙所说,肉质相当鲜嫩。」
「还有这个,叫做寿司,是我们那一个叫日本的国家的料理。在白饭上均匀洒上白米醋跟糖,然后用那醋饭下去包黄瓜、萝卜等材料,其实真正的寿司不是长这样的,可是我找不到适合的工具,就做成现在这样了,样子不地道,味道还是很正宗的。」由于找不到竹帘跟海苔,我只好把这寿司作成了小小的饭团形状,在外面裹了点芝麻增添风味。虽然和理想中的寿司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那味道我试过还是挺不错的。
叶无痕细细咀嚼着寿司。「果真是挺新奇的滋味。」
「还有这个,月亮虾饼。」我抓了一块,沾好梅子酱,递到他手上。「这是泰国菜,因为它圆圆的很像月亮,所以有了这个名字。泰国这国家嗜吃酸辣,像这个沾酱就带点酸带点辣,不过我怕你不能吃辣,不敢放太重,你试试。」
叶无痕手上拿着虾饼,并不急着吃,而是笑道:「云笙光顾着说,都忘了吃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讲到吃的我就忍不住了,我没什么其它喜好,就喜欢研究吃的,这样不出门也能吃到各国美食,从饮食看各国文化。」
「云笙那儿的世界…大吗?」
「嗯…说大也不是真的那么大,我们那儿有些交通工具,可以大大缩短交通时间,即使是到世界的尽头,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可是说小也绝对不小的,有一百多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民情风俗,还有不同人种,有像我们这样黑发黄皮肤的,也有像你们圣主那样金发白皮肤的,也有黑皮肤的呢!所以说,虽然来往方便,但若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也还是很困难的。」每次一提到另个世界的事,我话闸子就关不上,批哩啪拉说了一串。「抱歉,一讲到家乡的事我就收不住嘴!」
叶无痕倾耳专注地听我说完,脸上笑意淡淡。「无妨,我喜欢听,云笙家乡那儿听着很是有趣。」
「是很有趣没错,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呢!」
受到了鼓励,我开始唱作俱佳、手舞足蹈地描述另一个时空的各项休闲活动。叶无痕虽看不到我的动作,却仍显得兴致盎然,时不时轻笑出声。我们边吃边聊,讲完了休闲活动,我开始说起日常生活的一些事,和家人的相处,以前做过的糗事等。讲起自己的事,越说越起劲,直到中途停下来喝茶,我才发现叶无痕若有所思的神色。
「怎么了,无痕?想什么呢?还是你累了?」
叶无痕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听得出神了。」
我怕他是累了却不好意思说,决定把切蛋糕仪式提前,让他早早去休息。我让小厮把菜给撤下,把蛋糕摆到正中央。这苹果蛋糕是所有食物里最费工夫的。这儿没有烤箱,只能用蒸的;没有奶油、没有鲜奶油,所以外表看起来很简陋;最可怕的一点是—没有电动打蛋器!为了把蛋给打发,我手都差点要废了,幸好一旁的厨子小厮们看不下去,轮流帮我,也才有了这个众人的血汗结晶。
那蛋糕看着总觉得缺了什么,细想才意识到没有蜡烛。这儿的蜡烛都是又大又粗的那种,插上去那蛋糕都要垮掉了,最后我只好把整个烛台拿过来顶着用。于是两个人对着一盘表面光溜溜的蛋糕,前面还放着座插了一根粗壮大蜡烛的烛台,要不是那蜡烛是红色的,看着还真像在拜拜而不是庆生。
叶无痕瞇着眼,耳朵跟随着我的动静,脸上愈见茫然。「云笙,这是…?」
「我们那里过生日都要这样的,大家先唱生日快乐歌,然后寿星许个愿望,吹蜡烛,接着切蛋糕,一个步骤都不可以少。」
「生日快乐歌?」
「嗯,我先唱一次唷!」我击掌打起节拍。「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很简单吧?来,跟着我一起唱!」
叶无痕瞪大了眼,满脸惊讶。「我…不会唱歌儿。」
「没关系,我们一句一句来,我教你唱,很简单的!」
「还是…还是不要了,我真真不会。」叶无痕一脸为难。
「不、行!我唱了一整首,你好说也唱个一句回祝我嘛!」我佯怒道:「我不管,你至少要唱一句!」
「这…」
原本我也就只是开开玩笑,看叶无痕冷酷的脸上难得出现愁眉苦脸的样子,正打算开口说放过他,他竟出乎我意料地轻声唱了句,我愣了下,见他那几乎要找地洞钻的模样,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
「不…不行…太小声了,再唱一遍!」我忍着笑意说。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赖皮,叶无痕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羞红的脸上浮出一阵恼意,我看他好似想反驳却又讲不出话的样子,再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无痕…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啦…哈哈…」我见他表情有越来越窘的样子,连忙压抑自己,把话题转开。「好了…呵…歌唱完了,可以许愿了。」
「许愿…?」
「嗯,就是你希望什么事可以成真。我先示范好了!嗯…我希望…」我不自觉顿了下,两个念头闪过脑海,但其中一个跑得要快上许多。「希望无痕的眼睛赶快好起来!换你了!」
叶无痕听了我许的愿望,有些惊讶地望向我,神情转为复杂。好半晌,他开口道:「我希望…云笙能早日回家乡,和家人团聚。」
我张大了嘴,既是吃惊又是感动。我没有想过叶无痕会许下这样的愿望,即使我不曾在他面前提过要回家的事,他终究是明白我的。
我们倒数三下,一同吹熄了蜡烛。穿过袅袅上升的白烟,我和叶无痕的双眼巧合地碰上,我并不清楚他是否能感觉到我的视线,只是在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我俩竟都浅浅笑了。
几天又过去,早超过当初风城告诉我的时间,一行人却还未出现,我不免开始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特别是风城的。这日清晨,我才睁开眼准备起床,便有人来敲门。我套上外衣去开门,外头是个丫环。
「圣女大人,教主到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呢!」
「到了?」我精神一振。「那风护法呢,他看来可安好?」
「教主一行人都很平安。」
心中一直悬挂着的大石总算放下,我松了口气,然后着手更衣,去会会那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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