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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左元昊好一会儿,然后挣开他从床上弹坐起来。
“你在开玩笑吧?”
左元昊用很不适合他的无辜表情问道:“开什么玩笑?”
“左元昊你不要装了!”
他先是呆愣地望着我,而后皱起了眉头,有些迟疑地问。“左元昊…是我的名字?”
这下换我愣住了,看他用这么纯良的眼神反问我,我都不好意思怀疑他是不是装失忆骗我了。
“我说…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左元昊闭起了眼,眉头依旧紧锁。“我…我不知道,脑袋很昏,总觉得一片空白…”
我看他抡起了拳头好像准备敲自己的脑袋,赶紧在他敲上自己的伤口前制住他。“你撞到头了,可能有点昏头,你慢慢地、仔细地想想你是谁,嗯?”
“左元昊。”他给了个挺坚定的答案。
我甩开了他的手。“切!你根本记得嘛,我就知道你骗我!”
左元昊睁开眼,用一种几近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你刚刚不是这样叫我吗?”
我一时被他堵得没话,有点尴尬地干咳一声。“那你记得自己的身分吗?”
鄙视的眼神持续着。“我不是说了我不记得吗?”
“那…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还是鄙视的眼神。“你脑子也撞坏了?”
“我哪有!?”我不高兴地反驳。
“那你干嘛还问我你是谁?”他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我气呼呼地说。
“这种事有必要装吗?”左元昊白了我一眼。“你应该是我娘子吧?”
我立马嗤之以鼻。“谁是你娘子!?我才不是!”
“那你为何与我同榻而眠?”
“我…呃…只是因为这里只有一床被子。”
“如果我俩不是夫妻,又为何会在此时共处一室?”
“那是…我刚巧路过发现你受伤昏倒在路边,所以善心大发救了你。”我随口胡诌。
“而你还这么刚巧知悉我的名字?”
我哑口无言。“那是…”
左元昊坐起身,感觉他似乎晕眩了下,而后伸手去揉额头,却不慎碰触到伤口,他旋即“嘶”了一声。“我是如何受伤的?”
我脑子一转,顺口编了个故事。“你去偷人家的猪,结果被抓到,然后就被打了。”
他瞇起眼直视着我。“你不是说你是路过看到我昏倒在路边,善心大发救了我吗?怎么那么清楚前因后果?”
我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你不信的话干嘛还问我?”
左元昊凉凉地反问我一句。“除了你我还能问谁?”而后他捂着头沉思起来,眉头越拢越紧,突然他低咒一声,用力捶了下墙壁,那力道大得把上头不知道是灰尘还啥的东西都给震落。“该死,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看他好像不是在假装,加上害怕他再多捶几次会把木屋都给敲垮,于是赶紧抓住了他的手。“你你你…你别敲了,反正事情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样,你就先别纠结这个了。”
左元昊抬起头,撇了下嘴角,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你的故事编得很烂,我失去的是记忆,脑子还在。”我再一次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他末了还加了句:“你脑子真的没坏?”
这这这…这家伙怎么连失忆了还这么牙尖嘴利讨人嫌
就在我恶意的小宇宙即将爆发时,敲门声传来,我忍下了欺上去算帐的冲动,前去开门。
尤哥尤嫂笑嘻嘻地站在房门口,尤嫂手上还捧了两碗粥。
“我听到里头有说话声,知道你们醒了,就让婆子温了点粥给你们送过来。”
我连忙道谢,请他们进来,然后向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的左元昊介绍:“这是好心收留我们的尤哥尤嫂。”
“小哥也醒啦?看着挺精神,果然俩夫妇都是有福之人啊,从瀑布上跌下来也没事儿。”
“幸好小哥没事儿,你娘子当时急呼呼跑来求救的样子,看是心疼你心疼得紧啊!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娘子怕是要伤心死啦。”
尤哥尤嫂的话,加上左元昊投递过来那好像说着“我早知道”的眼神,让我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不容易才私奔出来,这下子总算可以恩爱过日子了。”
“私奔?”左元昊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我则是恨不得能立刻把尤哥尤嫂请出房门,可又苦无法子。
“云笙说你们俩青梅竹马,原本有婚约,没想到你突然家道中落,她父母逼她另嫁,她不从,便和你相约私奔,结果被人追赶时不慎落水,然后被水冲到这儿来了。”
听着尤哥尤嫂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昨天我在餐桌上套用李云纱的故事说出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左元昊翻了被子下床,一站起身,即使他失忆,头上挂着个伤,伟岸的身材上套着过小的衣物,可举手投足间却还是隐约透着贵气。
他向尤哥尤嫂作了个揖。“两位的救命之恩,我和我…娘子,真不知何以为报。”
尤哥尤嫂同时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这夫妻俩一个样子,都那么客套。来来,先吃粥吧,都要凉了。”尤嫂招呼着我俩过去,我们刚坐定,两人就说要让咱“夫妻俩”独处,便退出去了。
偏偏这时候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和左元昊独处啊!果然在他那贼乐的眼神下,我望着面前香喷喷的粥,楞是没有胃口。
“方才我问你时,为何不承认你是我娘子?”
如果告诉他我不是他娘子,那势必会牵扯到我俩怎么会凑在一起的问题,那么难免就会提到他的身分,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分,那他去找官府的人说了,他的人马一来,我岂不是又得被带进宫?看来还是先延续那个故事,之后再看着办吧
“那是因为…呃…我们虽然私奔,可还没有拜堂成亲嘛,所以自然还不算你娘子啰。”我真是佩服自己,居然还能硬坳出个挺合逻辑的借口。
左元昊貌似思考了下,许久才道:“娘子说的也是。”而后他展颜笑了下。“原来我一开始的直觉没有错。”
我看着他那毫不设防的微笑,反倒自己心虚起来。“你…不怕我骗你?”
“我现下也只能信你了。”左元昊脸上突然出现一种…可以用“腼腆”来形容的表情,看得我一阵恶寒。“而且方才你躺在我怀中时,我有种…很安心、满足的感觉,我想…你肯定是我喜欢的人没错。”
左元昊的话让我的脸唰地一下热了,他随后而来的凝视让我有些难以直视,只好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别说那么多了,先吃东西吧!”说罢连忙垂下头吃粥。
吃饱后,左元昊说他头昏,于是又上床睡觉去了。我借着他昏睡的时间,清点了下我们现有的财物。作为一个被绑架的人质,我自然是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只剩手上的电子表和脖子上的金项链。我的g-shock在这个时代估计拿出来会吓到人,而金项链是爸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也不可能卖,所以我的财产总数是零。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左元昊身上了,我仔细翻着他换下来的衣物,结果在内袋里翻出一叠已经湿掉的纸,从可辨识的部分来看,应该是银票,可是上头的字早已糊了大半,换句话说,这已是废纸一叠—也许该说是一坨比较恰当。我把糊掉的银票扔在一旁,继续翻找,总算让我在缠腰上找到钱袋,还有个玉佩。钱袋里的银子并不多,我还没弄清这银子是怎么个算法,只希望这些碎银还够用上一阵。再看看那玉佩,色泽透润,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上头刻着一匹马。翻过来,背后刻着“左元昊”的篆字,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我考虑了下,将玉佩收进钱袋中,随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