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一连几天的小雨,更添几分凉意。
一来二去的,沈丞安病倒了。
“姑娘,姑娘,起来喝药了。”白芍将沈丞安扶了起来,又拿了靠枕点在沈丞安的腰后,才把药递到沈丞安的跟前。
脑袋颇有些昏昏沉沉的沈丞安,瞧着面前那碗黑黢黢的药,便不自觉皱了眉头。waanshμ5
上辈子她便喝这些个苦药,喝够了,实在不想再喝。
别过身子去,不愿闻那药味。
难得的,一向温柔的大姑娘闹起了小性子,怎么也不肯喝药。
“姑娘,不喝药这病怎么能好呢?快趁热把药给喝了吧。”
白芍不懂她,这辈子便是听着这些话,她都厌烦的很。
沈丞安吸了吸有些不通气的鼻子,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头来,任白芍如何劝说,也不肯转过身子来喝药。
白芍瞧着,既是无奈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姑娘这么大人了,怎的还小孩子气起来?”
沈丞安却不在意被白芍笑,她上下两辈子端庄懂事的够够的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也是要偶尔任性一下的。
沈丞安别着身子,不肯扭过来,却不知一道黛青的身影悄悄进了门,示意白芍别发出声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感受着肩头轻柔的拍击,沈丞安扯着被子不为所动。
“我不吃药,只要捂着睡一觉,发发汗便好了,你将药端下去吧。”说着,沈丞安转头瞥了眼床边的人影,却发现是自己的母亲,顿时一惊。
忙坐起了身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颇有些心虚的瞧着孟曼文道:“母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说话间,沈丞安悄悄的瞪了眼白芍,因着生病脸上泛着些异常的红晕,瞧着没有半分凶色,却还有些呆萌之感。
白芍忍不住轻笑,辩白道:“姑娘可别瞧我了,奴婢可没叫人去请夫人。”
孟曼文瞧着沈丞安的模样,也是忍不住轻笑
,多久没见这丫头露出这般稚气的一面了。
自丞安父亲去世之后,二房颇受三房的打压,沈丞安为了照顾好她,年纪轻轻便要思虑许多,没个小孩儿的样子。
如今这般,她便觉得很好。
被二人盯着瞧,沈丞安微囧,抬手摸了摸鼻子,闷着声音道:“这药瞧着便苦的很……”
孟曼文笑着摇了摇头,从白芍手中接过药碗,递到沈丞安的面前。.kanδhu五
“瞧你嗓子都哑了,还不好好吃药,若你病倒了,我可怎么办?”孟曼文佯装生气,语气却仍是很温柔。
为人母
,自是知道孩子的弱点在哪儿的。
虽知母亲是在玩笑,但沈丞安仍是微微一怔。
是啊,若她病倒了,母亲该怎么办?虽不知为何,近日没再提起镇宁公府的婚事来,但三房对她们二房向来虎视眈眈,若不早做些准备,怕是事情来时,便措手不及。
几日舒心快意的日子,到险些叫她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
接过孟曼文手中的药碗,沈丞安拧着眉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沁人的苦意,顿时四散开来,便是有些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是女儿不好,让母亲担心了。”放下药碗,沈丞安颇有些依赖的抱住孟曼文。
孟曼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抬手将划到腰间的锦被扯到沈丞安的肩头盖好,理了理沈丞安有些凌乱的发丝。
“安儿已经做的很好了,若不是有安儿撑着,母亲未必能撑到今日来。”
沈元风刚过世的那两年,她整日以泪洗面,满心悲痛,后又病倒,若不是安儿一力支撑,又悉心的照顾她,她或许是撑不过来的。
沈丞安微微沉默,没有答话,只静静的窝在孟曼文的怀里。
她想起上辈子父亲去世时,曾嘱咐过她的话。
父亲说,母亲性子软,只怕他一走,母亲便没了支柱,撑不下去,再三叮咛,让她定要好好的照顾母亲。
父亲一生戎马,刚毅冷然,却独独对母亲温柔体贴,也难怪母亲亦对父亲念念不忘。
上辈子她初初嫁与傅廷钰时,也时曾憧憬过,能同那人,似父亲母亲这般琴瑟和鸣,恩爱一生的。
只可惜,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沈丞安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愁。
“怎么了?”孟曼文低头看向沈丞安白皙的侧脸,轻声问道。
沈丞安蹭了蹭孟曼文的手心,笑道:“无事,母亲放心。”
已是重来,往日之事,又有何好追忆的呢?总之这辈子,她同那人,不会再有半分瓜葛。
“既是无事,那母亲同你说件事情。”
听出孟曼文语气中的郑重,沈丞安也敛了心思,坐直了身子看向孟曼文。
“母亲,怎么了?”
“可是三房那边又找你的麻烦了?”沈丞安说着,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语气微凉。
她真不知为何,已过去了那么多年,三婶婶却仍要对母亲如此刁难,明明是双生姊妹,三婶婶对母亲却没有半分姐妹情谊。
见沈丞安严肃起来,孟曼文忙道:“不是的,这些日子,你三婶婶都没为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