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端庄的妇人把着孟曼文的脉,脸上有一丝凝重之色。
沈丞安进屋,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
“夏大夫,我母亲的病情如何?”沈丞安抬脚行至床边,看向夏姑,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夏姑敛了神色收手,看向沈丞安道:“这位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
沈丞安眉头微皱,复杂?难道母亲的病真有什么不对?
看了眼卧坐在床上的孟曼文,沈丞安转头看向夏姑轻声道:“还请夏大夫借一步说话。”
母亲身子本就不好,若真有问题,还是莫叫她知道的好。
说着,沈丞安便带着夏姑往外走去。
“夏大夫,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孟曼文双手撑在床边,
微皱着眉头看向沈丞安和夏姑的背影。
沈丞安转身看向孟曼文,还欲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孟曼文打断了。
“安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的病情,我有知道的权利。”孟曼文略带苍白的脸上,少有出现了严肃的神情。
沈丞安与孟曼文相视,对峙了一小会儿,便败下阵来。
“夏大夫,就在这说吧。”
忧思过度对病人确实不大好,但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夏姑也不多言。
“你母亲的病,有些古怪。”
沈丞安眉头微皱的看着夏姑道:“怎么说?”kΑnshu伍.ξa
“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忧思过度,伤了心神,好好调养,便也没什么大事。”
说着,夏姑的拧了眉头抬眼看向孟曼文和沈丞安。
“但问题便是,你母亲每日吃的药,并不对症,反而将病情一拖再拖,这身子自然也垮了不少。”
不对症?这怎么会……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丞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身影,神色凉了几分。
孟贞!
当初母亲生病,虽因着凌薇表姐相助,得了太医的诊治好了许多,可后来母亲思念父亲,忧思过度,身子一直不好,病情也是反反复复。
上次发病时,给母亲瞧病的大夫,便是三房的人,请来的。
“夏大夫,会不会搞错了?我每日喝着药,觉着身子好些了啊?”孟曼文的略微苍白的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不知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沈丞安也抬眼看向夏姑,她不怀疑夏姑所说的话,只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姑摇了摇头,看向孟曼文很是严肃的道:“你所谓的好些了,可是不怎么咳嗽了?”
孟曼文连点了点头,那药她觉着还是很有用,至少她不会整夜因着咳嗽睡不着觉。
沈丞安却并不着急,瞧着夏姑的神情,便知还有话没说完。
“可你却也嗜睡许多,多坐一会儿便觉得累了,是吗?”夏姑神色淡淡的瞧着孟曼文。
孟曼文微微一愣,看向夏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她虽不怎么咳嗽了,但精神却差的很,不知怎么的,总是乏的很。
见孟曼文点头,沈丞安顿时拧了眉头,看向夏姑道:“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得将你母亲每日吃的药,让我看看,才能知晓。”
闻言,沈丞安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崔嬷嬷,挥了挥手。
崔嬷嬷意会,便立即转身出了房门,没多会儿,崔嬷嬷便端着个黑黝黝的陶罐子进了屋。
夏姑起身,接过崔嬷嬷手中的药罐,查看起来,沈丞安也起身跟在夏姑的身后。
夏姑抓了些药渣,在鼻子前闻了闻,松了眉头。
“可有什么问题?”
甩了甩手中的残渣,拿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手,转头看向沈丞安道:“正如我所料,这药瞧着是没什么问题,却并不对你母亲的病症。”
“看似温补,用药也讲究,但你母亲的病乃是忧思过度,伤神损脾所致,当用些健脾的药。”
“可这药渣中,虽都是好药,却都补到了不对症的地方,吃着这药,看似身体好些了,但实际上反而加重了你母亲的病情,只是面上瞧不出罢了。”
“那若是长久吃这药下去,会怎么样
?”沈丞安抬眼看向夏姑,衣袖下的手,却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这病拖得久了,自是亏空身子,伤及根本,近日或许瞧不出什么,但日子一久,身子便彻底的败了,寿命自然也有折损。”夏姑看了眼沈丞安,沉声说道。
身为大夫,行医救世,却也是头一次见着如此刁钻的害人法子,单从药方上看,是挑不出任何错的,但却在无形中害人性命。
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沈丞安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怪不得,怪不得上辈子母亲的身子那般差,不过是几年的光景,便枯瘦的如同皮包骨头,任她怎么给母亲送补药,都没用。
原来,竟是在这么早的时候,母亲的身子便已经开始亏空了。
孟贞,真是好算计啊。
她与三房的仇怨,又结了一桩。
“这……这怎么会?”孟曼文的眼中有些不可置信,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忽的自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她原以为孟贞只是因着当年婚嫁的事,闹闹性子,便是对她多有刁难,她也都忍下了。但她们姊妹之间,还是有情谊的。
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
孟贞根本没将她当作过姐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丞安顿时一惊,三两步冲到床前抱起了孟曼文的上半身,嘴角溢出的鲜血低落到沈丞安的衣袖上,心头陡然升起一阵慌张。wΑp.kanshu伍
“母亲!”
“夏大夫,快看看我母亲。”沈丞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夏姑立刻便从药箱中拿出银针盒子,着手给孟曼文扎针,神情亦是严肃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