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丽合居的事情,白芍便催着沈丞安回府,本还想去瞧瞧周凌薇的沈丞安,拗不过白芍,也只好乖乖的打道回府了。
刚被白芍扶着上了马车,沈丞安便察觉到一道浓烈的目光,眉头紧皱的回望,却只瞧见往来的人群,再无半分异常了。
可不知为何,沈丞安总是觉得,她没有感觉错,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快回府吧。”紧皱着眉头说了句,沈丞安便掀开帘子进了马车,才感觉好似隔绝了那道炙热的目光。
瞧出沈丞安的不对劲,白芍扶着沈丞安坐好,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沈丞安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掀开窗帘又往外环视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吧。
然而就在放下窗帘的一瞬间,目光无意扫过一边的茶楼,窗边一道黑色的身影撞进沈丞安的眼中,微微一惊,再掀开窗帘去瞧,茶楼窗边的人影却已然不见了。
沈丞安只觉心口砰砰直跳,虽然只是一瞬,但她看的很清楚。
是傅廷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傅廷钰那人自腿伤了后,便是再也不出门了,整日里都窝在书房里看书,上辈子婚后一年多的时间,傅廷钰便是连她们住的那院子也少有出的,腿伤好后,才开始出门的。看書喇
傅廷钰怎么会出现在茶楼里?
想着先头,陈幼宣对自己说过的傅廷钰托人找钟神医的事,沈丞安的心头更是跳的厉害,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有些心慌的情绪。
管他是来做什么的,总之她是不想在同傅廷钰扯上关系的。
能躲则躲吧。
“快驾车回府吧。”放下窗帘,沈丞安便交待了句。
马车缓缓行进,逐渐消失在街角尽头,茶楼窗边的黑色人影却又显露出来。傅廷钰目光深深的瞧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压抑着一丝淡淡的喜色。
上辈子,那个夏日的夜晚,他回到镇宁公府,便得知阿安去了的消息,他赶回他们一起住了五年的院子,却只瞧见阿安静静的躺在榻上,神情淡然的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却是任他怎么唤,都不会睁开那双眼睛瞧他一眼了。waanshμ5
他原以为自己在意的一直都是沈家的二姑娘,虽娶了阿安,但也只是将她当作妻子,却无多的情分,直到他意识到那个如清水般温柔恬淡的女子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时,才觉心头轰然坍塌了一角。
他震怒的着人彻查阿安的死因,不顾府中人的反对,惊动太医,也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害死了阿安,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们都说,阿安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谁也瞧出不是怎么回事。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阿安,五年的时间,他似是从未尽到过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阿安去的时间越久,他便越是不能忘怀,夜晚窗边的灯便是亮着,屋里也再不会有那个等着他归来的人了。
母亲要替他再聘沈二姑娘为续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kanδhu5
他傅廷钰的妻子,只有沈丞安,也只能是沈丞安。
大宣五十四年,宜淮乐州发生战乱,匪盗猖獗,凶狠暴戾,杀人无数,乐州民不聊生,朝堂却无人愿往,傅廷钰主动请缨,前去乐州剿匪。
为救一名女童,傅廷钰身中数箭,殒命乐州,一朝醒来,却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六年前,他惊讶过一时,却很快的便接受了这件事情,开始命人四处寻找钟神医,治好自己的伤腿。
既是重来,他总归是有机会好好补偿阿安的。派人暗中关注着阿安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很多事似乎都和从前不同了。
本应在大宣四十八年便因难产过世的昌平伯府嫡女周凌薇,却好好的活了下来,还产下一子,舒云阁风靡一时的新款衣饰,他却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这一切都同阿安有关,他忽而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便是阿安也同他一样回来了。
他本想待腿伤好后,亲自上忠勇侯府提亲,哪知母亲已同沈三夫人定下他同沈二姑娘的婚事,虽是知道就算是这样,最后嫁到镇宁公府的依然会是沈丞安,但他却是不想让阿安那么不明不白的嫁过来。
这辈子,他要堂堂正正的迎娶沈丞安为妻。
“钟石,查查她为何到丽合居来。”傅廷钰的目光转到对面人来人往的丽合居,淡声道。
钟石瞧了眼自家公子,忙应了声,公子如今对沈大姑娘是越发关注起来了,上次便叫他跟着沈大姑娘去阳明巷,这次又叫他查沈大姑娘为何来丽合居。
可是夫人给公子定下的可是同沈二姑娘的婚事啊。
察觉到钟石的目光,傅廷钰转头淡淡的瞧了眼钟石,不怒自威。
“怎么?”
钟石忙摇了摇头:“无事无事,我定然查清楚。”
丽合居啊,可不是个好地方,依着阿安那聪明的性子应当是不会上这种当的,但总归还是要看着些的好。
查清沈丞安竟是想给丽合居投钱之后,傅廷钰是有些微微惊讶的,若是沈丞安同他一样,不会不知道丽合居就是个骗局。
可她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着人时刻盯着丽合居,若有异常,即刻去报大理寺。”
大理寺?钟石瞧了眼傅廷钰,虽是有些不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但他家少爷向来是运筹帷幄的,既是这么吩咐了,必是有他的用意。
“属下知道了。”
……
……
忠勇侯府,宁安堂。
后院中,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进了库房。
正屋里,老太太半倚靠在软榻上,轻捶着自己的腿,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
“老太太这腿疾又犯了啊。”赵嬷嬷给老太太端上一杯热茶,瞧见老太太的动作,微皱着眉头问道。
说着,崔嬷嬷便欲蹲下替老太太捶腿。
老太太伸手拦了赵嬷嬷一把,瞧着赵嬷嬷道:“你也年纪一大把了,就别折腾了。”
“前段日子阴雨连绵,想来是又受了寒,这腿啊,真是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