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京月看着徐步而来的傅景生,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知道傅景生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这些,楚京月已经无暇顾及,他刚才那话,才真的让她震惊。傅景生怎么就对苏柚这么死心塌地呢?这感觉,就像生怕苏柚不要他似的,上赶着来澄清保证。
楚京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站在原地,迟迟挪不动脚步。
傅景生终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微狭的双眸里像是淬了冰渣,语调不紧不慢:“还不走啊。”
他此刻的心情像是好极了,说话的时候,耷拉着眼眸,慵懒散漫,嗓音沉沉的,似乎给足了楚京月面子。
楚京月却被吓着了。她从来没见这样的傅景生,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让人害怕。
她怔了几秒,后知后觉,紧咬下唇,逃跑着离开。
此时的苏柚根本不敢回头。
她也懵啊。
刚才她说那些大话是为了气楚京月,谁让那位大小姐总膈应她来着,但万万没想到,被傅景生给听了去。
她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太特么尴尬了。
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苏柚根本就不敢转身,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决定专心做一只装傻的鹌鹑。
可,傅景生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柚柚怎么不看我?”语调含着戏谑。
苏柚没动。
他站在她面前,起了逗她的心思,弯下腰,高大的身子微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他盯着她泛红的脸颊,装得很无辜,“我都回应你的表白了,怎么还不理我?”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得不够好,柚柚生气了。”
“那我重新说,唔——”
苏柚装不下去了,她气急败坏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是又羞又恼,偏偏最开始说浑话的那个人又是她,以至于这会儿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傅景生眼里染了笑,吻着她的掌心,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划过,有点痒,有些热。勾得苏柚心尖一个战栗,想要缩回,却又被他握住。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中,他的气息将她牢牢围绕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他抵着她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长廊上的灯通亮,将每一处都照得明明白白,包括她心里那点小心思。
最终还是被他看见了。
苏柚泄了气。
摊开了向他解释:“我是故意那样说的。”
“就想气气那位大小姐,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有时候就……莫名很疯。”
人都是有脾气的。有时候压抑得久了,就会一股脑地爆发出来,没有人能做到一直忍下去,闷着声任人欺负。
她不是那样的人。
听见她的解释,傅景生垂着眸,冷“呵”了声,像是生气了。
紧接着,她的下颌被捏住,只见男人褪去了笑意,眼神深邃不见底,“你说,我会信哪一句?”
嗓音压得低,有点冷。
苏柚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洞察力强大,也最会探查人心,特别是她的。
这一次,他没打算放过她了。
她垂着眼帘,眉眼间失了方才的倔强和别扭,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衬衫,像是妥协了,更像是讨好。
“哥哥。”
她喊了声,细软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刹那间,让傅景生败下阵来,溃不成军。
苏柚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下,那双好看的眸子变得愈发深沉,像是能滴出墨,扣着她腰身的手倏地收紧,骨子里的欲|望在这一刻展露。
他笑了一下,殷红的薄唇勾起撩人的弧度,眸子里染了浓厚的欲,像妖精。而后,苏柚被迫仰头,被他紧紧抵着,他吻上她的唇,眼底是迷恋和疯狂。
傅景生的情|欲来得疯狂且炽烈,再不似人前那般清冷禁欲,撕掉了世俗的那层伪装,发了狠,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
唇齿交缠,苏柚被迫承受着他的掠夺,呼吸被他占了去,腿有些发软,她本能地靠在他身上,无力地扯着他的衬衫。
苏柚没想到,她就喊了声“哥哥”,这男人就能发疯,以前的禁欲和克制呢?全没了。
这可是尚庭轩啊,来往的客人极多,要是被人看见的话……
“嗯……”唇上传来一阵痛楚,苏柚疼得嘤咛出声。
他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和前几次都不同,这次,傅景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他将她逼至墙根,手落在她的细腰上,周遭不断升温,极重的男性气息将苏柚包裹,彻底陷入欲|海。
她今天穿的是件吊带的仙女裙,那带子细细的,在男人眼里脆弱不堪。但傅景生却只碰了一下,触及那细滑的布料,很快便收回手。
他像是不舍得,更是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柚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求饶,又胡乱地扯着他的领带,傅景生才堪堪放过她。
“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呢。”他喃喃低语,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拭着她红润的唇畔,眼中的欲色并未褪去,眼尾泛红,“哥哥再教教你,好不好?”
嗓音暗哑,询问的语气,但却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男人像是上了瘾,不知餍足,轻咬住她的唇,动作比方才轻柔了许多,就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好的佳肴。
苏柚是真的要哭了,她拖着哭腔,愤愤地喊他:“傅景生。”
小白兔真恼了。
傅景生眸色微闪,终于放过了她那微肿的唇,埋首在她颈间,汲取着她的美好,“我在呢。”
他拖着懒懒的腔调,与那些浪|荡贵公子无差。
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苏柚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男人沙哑的声音里压着几分克制,呼吸有些乱,“再等会儿。”
苏柚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抵着她,似比他的呼吸还烫。她也不是小孩子,该懂的都懂,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着红到了耳根。
她羞恼极了,狠抓了下他的手背,囫囵不清道:“你、你流氓。”
他那白皙如玉的手背很快便留下了被抓的痕迹,红色的指甲划痕,突兀的艳丽。
傅景生似乎没感觉到疼,反倒低低的笑了。
“嗯,我是流氓。”语气敷衍极了。
迟砚见傅景生和苏柚迟迟没回来,很单纯地问:“我哥和嫂子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要派人去找找不?”
这话一问,迟砚见大家都笑了。
他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闻家小少爷闻越特好心地帮他答疑解惑:“砚哥,你可别去。”
“显然,俩人一前一后的,腻歪去了呗。”
“你要不识趣,坏了傅总的好事儿,咱们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闻越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今年才刚满二十,但男男女女风月场上那一套他早领教了不少,所以比起迟砚,懂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迟砚不太懂,拧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笑着打趣:“迟总,你连这都不懂,太单纯了吧。”
“要不,今晚让旭哥给你安排安排,切身体会一下,免得以后出去了被人笑话。”
楚旭嘴里叼了根烟,没点,他看向迟砚,只觉得这小子在这方面的确是单纯过头了,他正欲说话,就见楚京月进来了。
众人见她脸色不太好,玩笑也不开了,换了话题继续聊其他的。
楚旭看着自家妹子,这丫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和来那会儿简直天差地别,这下,他心中的猜想更加笃定了。
真不愧是傅景生,还真是谁都能利用。
楚京月回来后就蔫蔫的,对这些公子哥儿的话题也太感兴趣,她正准备起身走人,就见傅景生和苏柚回来了。
傅景生在前,男人身形颀长,衣衫工整,俊美的面容清冷如常,只是胸前的领带有些松散,他却没在意,端的一副衿冷的模样。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苏柚身上,小姑娘脸蛋儿绯红,那漂亮的樱唇微肿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楚旭轻啧了声,当着傅景生的面对闻越说:“还真让你小子给说中了。”
大家都懂这话什么意思,调侃着又起了哄。
纵使迟砚再傻,看见两人这副模样也什么都懂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在座的各位真的都好厉害,这都能猜到。像大佬们学习!
玩笑归玩笑,知道傅景生把苏柚放在心尖尖儿上,谁也没敢过火。
苏柚脸上的热气逐渐消散了些,她捧着面前的饮料小口小口地啜着,却是再不敢看傅景生了。
楚京月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平白受了这窝囊气。
她板着脸起身,冷不丁的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拿着包出了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楚小姐为什么生气,连迟砚都懂。所以大家更是心照不宣,没人拦着。
楚旭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语调轻松的笑着道:“她就是一小丫头片子,脾气臭,欠管教,各位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扰了兴致。”
说这话的时候,楚旭是看着傅景生和苏柚的。
话外之音很明显了,他在替自己的妹妹赔罪。傅景生这人性子阴晴不定,他若真的想计较,整个楚家都只能任他拿捏。
楚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招来服务员,让他们把自己存在这儿的好酒都拿出来,今晚要和大家一醉方休。
苏柚只是礼貌地笑了下,觉得楚旭这哥哥当得还真不错,能耐着性子为自己的妹妹收拾烂摊子。这在豪门大家里可太少见了。
不过要说计较,苏柚是不会的,估计明天就忘了。像楚京月之流她以前遇见过不少,还全都是因为傅景生。
傅景生自然也是不会的,毕竟他和楚旭算是很好的朋友了,总得给楚旭留面子。
思及此,她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正喝着茶,一如往常那般禁欲自持,手背上那几条红痕还清晰可见。
迟砚出声提醒:“哥,那茶都凉了吧?我让他们换一壶过来。”
傅景生垂眸,盯着青瓷杯盏中的茶叶,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他眼里浮了抹笑,意味深长:“喝凉的也不错,降火。”
苏柚:“……”
刚消散的热气这会儿又爬上了脸颊,她拿着汤匙胡乱在碗里搅着,心绪不宁。
迟砚不明白,习惯性的用手卷着头发不敢吭声。所以这又是什么学问?
改明儿还真得好好去了解一番。
楚旭的好酒拿来了,饭桌上的气氛也拉了起来,满上酒后,有人端起酒杯敬苏柚,“嫂子,初次见面,我敬你。”
苏柚有点懵逼。
饭桌上的礼仪她懂,但她却不会喝酒,货真价实的一杯倒。
她正想着以茶代酒,却见傅景生微抬了下手,手里握着酒杯,神色淡然道:“她不会喝,我替她。”
众人唏嘘,傅少还真宠。
见这架势,其他人也跟着举了杯,嘴里说着什么“祝傅总和嫂子百年好合,恩恩爱爱”啥的,给苏柚造成了一种这是她和傅景生的婚宴的错觉。
傅景生喝了些酒,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有人同他说话,他也只漫不经心的应一声,似乎除了身旁的苏柚,再没人能让他提起兴趣来。
苏柚有些饿了,不再管他们说些什么,只顾着夹菜吃。当然也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自己一边吃着,一边给傅景生夹菜。
他刚才喝了些酒,也没吃东西,对胃不好。
苏柚又拿着小瓷碗儿给他盛了碗汤。
他面前的碗碟里都是她夹的菜,几乎每道菜都有,除了他不爱吃的虾。
傅景生看着她不停地忙活,嘴里还唠叨着什么,包厢里有些吵,没听清,只听见她说:“都吃完。”
语气凶巴巴的,像是在报复。
男人斜靠着,手撑着面,眸光深邃,有浅淡的笑意,拖着慵懒的腔调,似有些无辜:“都吃完啊~”
“这可有点难为人了。柚柚。”
这模样和语气,像在控诉她的“暴行”。
苏柚睨了他一眼,恰巧注意到了他那松了的领带,像是禁欲的外衣被撕了层口子,露出不羁的放纵。
又想起了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一幕,她赶紧收回视线,紧盯着自己的碗,小声说:“你得吃点东西。”
傅景生俊眉微挑,靠过来,沉声问她:“说什么?没听清。”
他靠得很近,像是故意的,那张英俊的脸快要贴上她的。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两个恩爱的小情侣在咬耳朵,正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私密情话。
当然,楚旭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听见有人调侃说被喂了狗粮,苏柚羞恼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握住了手。
苏柚挣了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好好吃饭。”
傅景生没动。
苏柚知道这人的性子比她还倔,只要他不想,就没人劝说得动。看了眼他碗里的东西,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多,对有厌食症的人来说,还真吃不了。的确是为难人了。
苏柚泄了气,做出了退步,“大不了我帮你吃点儿,剩下的你要吃哦。”
这回,傅景生答应了。
然后迟砚便看见他哥和嫂子正吃着同一碗里的东西,一个神态闲散淡定,心情颇好;另一个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
这又是什么他不懂的情趣吗?
小卷毛狠狠地皱了皱眉。
楚旭是震惊的。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手中的酒杯差点儿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