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构也是有把握能获得许可的。因为当葡萄牙在巴西开拓了面积广大的殖民地,并在东方建立了广泛的商贸基地后,得到了教皇对成立这样一个机构的允许。只不过葡萄牙王室没有玩好,自己王室反过来被耶稣会给深深地洗脑了,加之被洗脑之后又被西班牙合并了,于是就悲剧了,教会和修会在殖民地的地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而在斐迪南这里,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果不其然,考虑到西班牙发现了辽阔的土地和极多的可教化的臣民——毕竟,虽然不知确数,但印度和中国据说和整个欧洲一样大!而实际上,美洲大陆是欧洲的四倍……人口也不逊于欧洲……
于是,亚历山大六世教皇也应允了这一请求。
……
可惜,教皇不明白斐迪南的野心,当然,这在他任内也没有什么影响。
拥有后世华夏人的记忆,斐迪南(作为一个华夏人)极度痛恨梵蒂冈利用天主教干涉华夏内政、破坏抗美援朝战争的罪恶行径。多亏了中国天主教反帝爱国运动,才得以确立自选自圣的民族教会。
斐迪南是坚决反对一个国家的宗教事务被外部的力量干预,而且还是直接凌驾其上的干预。这种干预和苏联曾经的干涉行为没有什么区别,直到今天,中国不还有所谓“忠贞教会”吗?忠贞于罗马教皇?你首先是中国人好不好?当年教宗只是基督教的一个教区而已……华夏的历史文化比耶稣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斐迪南这一次得以取得对国内天主教更强的掌控并拿到合法的官方控制名义,今后这一掌控就会加强,凯撒和基督已不会再有对簿彼拉多法庭的场面出现。
今后,凯撒手中握着两把剑,一把是烈焰之剑,一把是信仰之剑。基督将是凯撒手中的武器,作为凯撒的利剑而不是同伴去建功立业。
而宗教改革的浪潮激起于北陆的前后,斐迪南就可以及时地对天主教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守住佛兰德的阵地,不让路德宗和加尔文宗向更西渗透。同一时期,又是西班牙科学技术在斐迪南催化推动下蓬勃发展的时期。两件事情,和教皇都可能有一定(当然是有限的)冲突,届时,斐迪南不想自己的路总是碰到太多的绊脚石。
根据草拟的《教务授权书》,国王得到任命自大主教以下教职、建立大主教区、收取什一税的权力,承担促进传教事业和帮助、保护教会活动的义务。斐迪南承诺设立一项专项的王室拨款和地产管理委员会(隶属于下面创立的委员会)——
实际上,专项王室拨款和地产管理委员会,同时意味着对教会、修会(尽管现在的修会是斐迪南一手扶持的)拥有海外地产的严格限制,使他们在经济上不能脱离王室而在殖民地树立自己的根基。
根据草拟的授权书,斐迪南将成立【良知暨教团领导委员会】——这不仅是国家宗教事务管理局那么简单,注意“良知”二字,它还是一个普遍的思想控制机构,因言入罪是正常(这的确是要受到限制的),而因思想入罪也是可以的!你的“良知”出了问题啊!
尼德霍格由此可以获得一个正式的挂在表面上的身份——【良知暨教团领导委员会第六办事处】。
斐迪南作为国王,荣膺委员长一职。此前一天晚上(平安夜),在秘密召集委员会筹备会议时,他以如下的话语作为结语:“不忘初心、强国富民、天主荣耀、万民福音!”
全场起立热烈鼓掌。
委员会成立这一举措还未经正式公布,已经收到了情报机构的热烈反响。
1495年12月25日,尼德霍格【良知暨教团领导委员会第六办事处】全处领导干部大会在西西里岛墨西拿召开,传达学习王室和委员会的“不忘初心、强国富民、天主荣耀、万民福音”精神,对学习宣传贯彻工作作出部署。
良知暨教团领导委员会第六办事处书记、西西里王国监察部部长、阿拉贡和西西里国王特命全权大使西斯内罗斯出席会议并讲话。
他强调,【良知暨教团领导委员会】的成立是王室、政府、情报机构和全国教士、贵族与平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是以斐迪南国王陛下、委员长为核心的王室及委员会团结带领全国教士、贵族与平民阔步迈进新时代的历史盛事,在王室和国家事业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和里程碑意义。
学习宣传贯彻王室和委员会的“不忘初心、强国富民、天主荣耀、万民福音”精神,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最重大的政治任务,关系王室和国家工作全局,关系情报机构全面建成警察国家和全国全欧情报体系全面振兴发展。
我们要紧密团结在以斐迪南国王陛下、委员长为核心的王室和委员会周围,牢固树立“四个意识”,坚持用斐迪南新时代西班牙特色帝国主义思想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推动工作,切实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王室和委员会的“不忘初心、强国富民、天主荣耀、万民福音”精神上来,把智慧和力量凝聚到实现王室和委员会确定的目标任务上来,推动王室和委员会的“不忘初心、强国富民、天主荣耀、万民福音”精神在尼德霍格、在西西里落地生效。
……
ps:今天又去其他四本未和谐的西班牙穿越小说去扫墓,还是没有一本更新的,颇有前辈死后人悲之感(t_t)……
就在斐迪南新时代西班牙特色帝国主义思想受到尼德霍格情报人员的广泛支持、热烈反响、积极拥护、贯彻实施之际,这一伟大思想理论的提出者,却还不得不忙于处理各种现实问题。
“唉……今年的圣诞节,真是个多事之秋!”
圣诞节的第二天,1495年12月26日,斐迪南和伊莎贝拉女王就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来自地中海彼岸的变故。
“摩洛哥瓦塔斯王朝的柏柏尔人,出兵攻击了梅利利亚城……”伊莎贝拉女王得到这个消息,心情也不是很好。
“好消息是那里的驻军抵挡住了摩洛哥人的第一次攻势。坏消息是,他们遭到了严重伤亡,只剩下866个健全士兵了,还有180名存活的伤员……”斐迪南摇头叹息。
“如果没有有力的增援,梅利利亚就会失守!”伊莎贝拉女王再次回想起自童年以来就纠缠着她的和平教梦魇,她一生都在与之斗争,现在看来,这场斗争远远没有结束。
摇摇欲坠的梅利利亚城,昭示着和平教的威胁从未远离西班牙。
“看来我们得往梅利利亚城增兵了!好在法国人已经被打击得没有回天之力了……”斐迪南沉吟着。
“这一次我从撒丁岛调3000人去梅利利亚城!我们要加强足够的兵力,给柏柏尔人严厉的打击!这个据点不容许他们的侵扰!”
梅利利亚城,是西班牙双王在彻底征服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格拉纳达王国后,渡过直布罗陀海峡,与摩洛哥瓦塔斯王朝交战,于1492年攻占的。
后世的斐迪南无意间调查过西班牙攻占梅利利亚的时间,第一个得到的数据是在1492年——也就是说,这是西班牙驱逐国内摩尔人的一个连带的后续行动。
现在的时间线上,斐迪南派遣阿拉贡舰队于1493年开到突尼斯的家门口,迫使突尼斯哈夫斯王朝成为藩属国,在外界看来,也是收复失地运动的后续。
当然,斐迪南这一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获取磷矿石。但不可否认的是,与西西里、马耳他隔海相望的突尼斯,也是抵御和平教世界,尤其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及其舰队支持的海盗的重要屏障。
……
但是,在一篇关于西班牙经营北非的文章中,这一时间却显示为1497年。但如果1497年西班牙军队才攻占梅利利亚城,伊莎贝拉女王就不可能于第一次意大利战争时,在写给查理八世的信上表示愿意允许法军使用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在北非的一处基地了。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第一次意大利战争期间,摩洛哥瓦塔斯王朝重新出兵攻击梅利利亚城,并且占领了它。第一次意大利战争之后,西班牙军队重新抽出兵力,再度攻取梅利利亚城,并且一直占领到今天。
现在接到的消息,印证了斐迪南在后世的推测。
现在,由于阿拉贡军队积极投入战争,撒丁岛又建成了一个强大的军工农业基地,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在梅利利亚城的驻军有所增加——毕竟斐迪南既然有这个猜测,肯定会加强梅利利亚的防务——西班牙人这一次勉强抵挡住了摩洛哥人的突然袭击。
不过确实是很勉强,算上伤员,都只剩下千余士兵了。
不过,摩洛哥人这样强攻的伤亡也不小。由于西班牙人装备了更多更先进的穆什特克火绳枪,摩洛哥人的伤亡达到了五千四百人,是西班牙军队的三倍。这还是因为西班牙军队的装备没有得到更充分的改善加强的缘故。
……
西北非柏柏尔世界,与西南欧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和平教徒,在历史上是联系在一起的,阿拉伯帝国征服西北非后,就越过直布罗陀海峡,灭亡了西哥特王国,统治了伊比利亚半岛。直布罗陀海峡在此前数百年间,并非一条政治边界。
西班牙的摩尔人和西北非的柏柏尔人,基本上可算是同一民族。
西班牙双王在消灭伊比利亚半岛的摩尔人政权后,立即也对柏柏尔世界发动进攻。攻势的历史时间表是——
1492年,第一次攻占梅利利亚。
1497年,彻底占领梅利利亚。
1505年,占领凯比尔港。
1508年,占领贝莱斯炮台。
1509年,占领奥兰。
1510年,占领穆斯塔加奈姆、特来姆森、特奈斯,以及未来的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
这场具有一定连续性的战争,可以称为“柏柏尔战争”。
所以,斐迪南向教皇申请圣职授予权的请求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西班牙人并不是占领了格拉纳达以后就止步不前,只是自以为天主教世界的功臣,他们还在身体力行,从西北非柏柏尔人手里攻占一个又一个据点。
夺取东地中海、收复耶路撒冷或者侵攻埃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都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当然遗憾的是,历史上斐迪南和伊莎贝拉乃至以后的查理五世,倒是存有这种幻想。
斐迪南对于此类幻想是完全不抱希望的,他并没有插手东地中海和中东地区的念头。但是对于西北非,他的态度却不同。因为西北非是西地中海的要隘,而西班牙本土就在西地中海。阿拉贡的海岸线更是就在西地中海西海岸。
更要紧的是,斐迪南手中那颗花了三年时间打造出来的“近代明珠”撒丁岛,就漂浮在西地中海的海面上,北面的潜力基地科西嘉岛也是西地中海的宠儿。它们与阿拉贡的一切联系都离不开西地中海,而西西里和马耳他干脆就是东西地中海之间的界限与门户。
所以,斐迪南必须确保西地中海的海权,牢固掌握在西班牙手中。
在当时,西班牙双王面对的确实是历史上一次不会再有的大好时机。当年能在阿音札鲁特挫败蒙古帝国西征军队(当然那不过是以多击少)的柏柏尔人,现在早已经衰落了,腐朽了。
马格里布三国彼此纠缠征战,各自的国内问题又日益严重。
瓦塔斯王朝还有一定的武力,统治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扎亚尼德王朝、哈夫斯王朝,在经过多次的法国入侵和阿拉贡劫掠之后,已经衰落到了极点。
哈夫斯王朝,已经提前历史数十年,沦为了阿拉贡的藩属国。
……
不过,斐迪南的良(侥)好(幸)愿(心)望(理)却遭到了来自现实的打击。摩洛哥人如此不识趣地进攻——而且还不自量力,让斐迪南十分恼火,连盒日的火鸡都索然无味了。
……
“唉……尽管收突尼斯为保护国,但我原本并不想和瓦塔斯王朝为敌。然而……”斐迪南无奈地摇头。
“……现在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啊!”
对于西北非的处理,斐迪南是有些举棋不定的。
对于西班牙而言,征服西北非马格里布地区似乎是伊比利亚半岛的“地理使命”,然而同时它又窥觑着意大利和美洲。
事物的发展,从量变到质变。从1492年到1510年,就历史上的表现看,西班牙的战略行动,在斐迪南原主的领导下,还算中规中矩,从梅利利亚到阿尔及尔,形成了许多点和线。
这时候,据点和防线的数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达到了一个“临界状态”。
殖民地和占领区,都应该能够给本土提供原料、资金、市场,至不济,也应该能从当地获得供给,以战养战。而这需要殖民地形成一定的规模,就像耕地最好集中连片,这样才能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并取得令人满意的产出。
北非当地并非没有经济基础,并不是无力供养西班牙的驻军,但是西班牙在北非当时都只有彼此隔开、散布海岸的点和线,那些据点和堡垒,与广大的城镇、农村的和平教居民是分隔开的,西班牙只是攻取了一个要塞、港口甚至炮台,对周边的广阔腹地却置之不理——
这腹地当然不是指那荒无人烟的阿尔及利亚南部撒哈拉沙漠那种鬼地方,而是指沿着海岸线向内陆两百公里纵深的带状城乡分布区。北非的民众、财富、城镇、乡村、牲口、牧场,都分布其间,构成一个比较完整的北非农业社会。
就历史上此前和以后的情况看,如果西班牙以这些重要的据点为基础……
“……如果我们集结足够力量,覆灭摩洛哥以东的两个马格里布王朝,西班牙就能在西北非沿海,沿着梅利利亚城到的黎波里,形成一条纵深带状的北非领地……”斐迪南看着马格里布的海岸地图,考虑着这种为后世史家所推崇的方法。
就西地中海的情况而言,这样的方案当然是很优秀并且恰逢其时的想法!
如果,形成连续的“西属北非”,就像法属北非那样,统治着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塔尼亚,那么西班牙就是统治着一个稳定的殖民地社会,西班牙王室将取代那些曾经占据这里的柏柏尔人苏丹,设官征税,军队就能如后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那样,就地取得给养。
至于稳定性嘛,要知道,和平教最大的威胁不在于它单独存在,而在于它与其他一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地混合在一起。
以俄罗斯帝国为例,包括它的继承者苏联,以及现在的前苏联地区。在中亚,当年迅速推进的俄罗斯人,与被征服的中亚各和平教民族,实际上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俄罗斯人和中亚民族各自有他们广袤而历史悠久的居住地,从前并没有很深的交集。
和平教徒的教育仍然由他们的毛拉来进行,俄国人只是做了一些加强中央统治和增加财政收入的工作——铁路,棉花种植,废除奴隶制,税收,总督。仅此而已。
征服者和被征服者彼此都没有改变,他们实际上是生活在为语言、宗教和风俗习惯的壁垒所分隔开来的不同的世界里。
因而,不太有人叫嚣着把土著民族的宗教信仰改变,也没有多少圣战士去高呼安拉胡阿克巴。
而高加索地区的混合情况,就截然不同。安达卢西亚和格拉纳达的情况也是如此,基督教与和平教,欧洲民族和亚非民族,激烈的碰撞充满了血腥与仇恨。
对于伊比利亚半岛和西北非而言,地理上地中海的隔开但非天堑的阻隔,和历史文化上相对密切但也非不可分的联系组合起来,正好像俄罗斯与中亚的关系。
历史上的各个事件也都印证了,在北非不必要有什么激烈的宗教斗争与仇杀——西班牙君主治下的马格里布,一片宁静沧桑的土地。这种想法是有可能实现的。
当时的时机也是很关键的。个人的奋斗当然离不开历史的行程。
此前所谓“不会再有的大好时机”,不仅是指马格里布三国的衰落,更是指奥斯曼帝国这一段短暂的软弱时期——尤其是在海上。
当时,威尼斯的舰队就能够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舰队抗衡,土耳其人远离西北非,伊斯坦布尔无法干涉也没有兴趣干涉马格里布的事务,并且马格里布的柏柏尔人游牧部族对于那些小亚细亚异军突起的突厥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与仰慕。
埃及隔在中间。还有罗德岛、爱奥尼亚群岛、赛萨洛尼基和塞浦路斯这些基督教世界在东地中海保留的顽强据点。
法国人的节操还没有彻底崩溃到与土耳其人结盟的地步,至少苏丹的海军帕夏不能指挥土耳其舰队堂而皇之地访问土伦港。
……
西班牙一个接一个地拔除柏柏尔人的重要城市。1509年到1510年的胜利尤其激动人心,但在轻易地打下后来再也没有能够夺得的阿尔及尔后,斐迪南原主的精力被意大利战争牵扯——然后他在战争进行中死去,迎来了把西班牙死死绑在神圣罗马帝国和欧洲大陆战争的查理五世陛下……
同时,西班牙人认为美洲比北非更容易征服,米兰比突尼斯更值得守护,因此北非的征服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没有集中连片的殖民地,只有散落的不连续的身处于敌意包围中的据点,这些要塞堡垒面临着威胁,却无法从周边获得补给,维持它们的存在对本土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土耳其人强大起来了,他们迎接了投奔土耳其人的巴巴罗萨,出兵夺取了佩农,阿尔及尔等地接连丢失,被驱逐的摩尔人和摩里斯科人、早先的柏柏尔人渔民和海盗、意大利的背教者,还有幕后台前的土耳其人,以及当地摇摆不定的土著酋长们,所有这些力量混合起来威胁着西班牙,结果是不仅在西北非的驻防边界彻底溃败失守,西地中海的海权和海运都岌岌可危,财产损失严重,助力了西班牙政府的破产,美洲运来的黄金白银也不能安然无恙。
而放弃北非的那些理由都是荒谬的。就美洲和北非孰轻孰重而言,斐迪南毫无疑问比任何人都更重视美洲,但是他知道两者并不矛盾,因为北非直到1510年西班牙都只占据着散布的据点,没有组织过大规模的远征,同期美洲的探险却建树极少,几乎是停顿下来了,毫无疑问这个是斐迪南原主本身就不重视美洲的锅,不能让美洲或者北非来背。如果真的重视美洲,就像斐迪南现在做的那样,到1510年时,美洲基本盘已经稳定了,打一个北非王国并不算什么难事。
至于对意大利北部的觊觎之心,斐迪南无话可说,这只能说是西班牙被神圣罗马帝国绑上战车的后果,这个锅他也不会背。
所以,斐迪南提出了他的长期计划——
“……由此我想到了我们的长远目标,应是在西地中海建立北非翼侧阵地——西属马格里布。”斐迪南对伊莎贝拉提出了这一宏大计划。
“我也深感赞同,这既是为了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安全,也是为了履行天主赋予的使命。”
“不过,”斐迪南话锋一转,“这却不是我们现在的重点,我的重心一直是在开发新大陆上面,明年我在北非除了增兵三千人并不会有别的动作,因为我们有两万多人等待着要登上大西洋彼岸,那将耗费我们在比斯开湾和巴伦西亚的大部分运输船只,以及至少一半武装商船,没有余力在北非采取行动。”
“也对,何况法国人还盘踞在那不勒斯。”伊莎贝拉女王也感到了西班牙实力的局限,眉头微蹙,当前的板鸭处在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到处都容易掉链子。
更积极的态度撞上了更繁重的任务。更强大的实力融合了更宏大的计划。历史似乎又被中和到了原来的轨道。
“所以我们还是要等到1497年吗?”斐迪南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让女王有些不理解。
“那可不是个友好的年份啊……”
……
斐迪南的北非攻略,是十字军东征失败后,欧洲基督教国家对和平教世界提出的又一个真正打算付诸实施并具有可行性的真正大胆、极富想象力的计划——在辽阔达数百万平方千米,绵延千余公里的广大和平教土地上建立一个欧洲基督教君主的统治。不同于短命的拉丁王国,这将为西班牙在北非的永久领地的确立打下基础。
然而,现在斐迪南却不能直接报复摩洛哥瓦塔斯王朝。甚至到1497年也不打算这么做。
如果真要较真,即便要远征新大陆,斐迪南也有能力在1496年就给摩洛哥人以深刻教训,但是,目的是什么?利益何在?
颠覆摩洛哥瓦塔斯王朝?统治摩洛哥的土地?
西班牙并不打算这么做,起码在三十年内是没有这种想法的。摩洛哥人还是可以利用的,他们可以给葡萄牙人增加麻烦。而占领摩洛哥人的领土,除了磷灰石也没有别的好处,而且从突尼斯,西班牙也已经得到了丰富的磷灰石资源。西撒哈拉,这块人烟稀少之地,也能够容易地获得磷灰石。
比起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摩洛哥的柏柏尔人也不是那么好统治的,他们比东边的同胞数量更多,性格更倔强。
有突尼斯哈夫斯王朝和阿尔及利亚扎亚尼德王朝这样好捏的柿子在,不必和摩洛哥死拼,保证梅利利亚城即可。
而且还有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个忧患在,可不能让奥斯曼乘虚而入,吞并突尼斯和阿尔及利亚,到时候西班牙在北非的驻防就崩溃了——这些都是历史上发生过的结果。不争气的板鸭,到1707年,就连奥兰城也被奥斯曼吞掉了,那个时候,英法已经可以强势打脸这个曾经的和平教大帝国了。
不过,摩拳擦掌却不能下手,也让斐迪南十分不舒服,当然,他不会因为不舒服就采取不理智的措施。但是这一次,他找到了一个进行帝国主义侵略的极好对象。
身为未来的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西班牙不四处侵略扩张,怎么能对得起帝国主义这个修饰词呢?尤其是在被主动挑衅的情况下。
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吃了亏,转头就吞并了清帝国一百多万平方千米领土,获得了黑龙江流域领土和远东良港海参崴。
如今西班牙在梅利利亚城被柏柏尔人袭击了,致使友邦惊诧,影响极坏,自然要采取一些措施补偿损失,找回场子。
同时,也可以让撒丁岛上的一些过剩商品,获得一个合适的倾销渠道。也让西班牙在撒丁岛、西西里乃至巴伦西亚的经过文官改革的公务员队伍,在更广阔的天地发光发热……
于是,突尼斯,就很幸运地中奖了!
正好,西班牙也该早早在突尼斯建立一个驻防地,同时也是一个殖民地,建立坚固的要塞棱堡,防止未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可能的袭击。
“唔,就先这么办吧。向梅利利亚增兵,然后阿拉贡军队会从西西里调兵,逼迫突尼斯人,允许我们进驻拉古来特地区!”斐迪南目前也就只动用这样的简单手腕来对付西北非的柏柏尔人。他的主要精力还放在新大陆的开拓上。
西班牙(阿拉贡)军队从巴伦西亚、撒丁岛和西西里王国掉集军队,并集中80多艘运输船、战舰,其中包括60艘新式盖伦船。
由于阿拉贡成为突尼斯宗主国,尼德霍格在突尼斯拥有不断壮大的情报网络,西班牙方面搜集了突尼斯的各种军事情报,决定直接向突尼斯的首都做突然袭击,擒贼先擒王。
1495年2月8日,西班牙地中海舰队从西西里载运2500人,悍然炮击突尼斯首都外港拉古来特港,随后在拉古来特港登陆,攻占港区。
西班牙军队大举进攻,击溃突尼斯人的抵抗,包围王宫。
突尼斯的哈夫斯王朝已经被吓破了胆,现在又没有人能对它施以援手,它的实力比摩洛哥瓦塔斯王朝还要弱小得多,西班牙派几千名士兵过去,甚至就能灭亡该国。占据拉古来特进而夺取首都,自然不在话下。
随后,西班牙又增兵1500人,击退突尼斯少量军队的反攻。
对于战战兢兢的突尼斯国王而言,这印证了他和他手下大臣们的那些悲观的预测——他们早就觉得阿拉贡的基督徒军队兴师动众,只为了一种普普通通的矿石,实在是天方夜谭。现在,那些基督徒“果然”露出了他们狰狞的面孔,开始觊觎突尼斯的土地了。
但是突尼斯无力拒绝阿拉贡的要求,西班牙已经把突尼斯的国王围困于宫中,眼看就要送他进战俘营。
……
1496年上半年内,阿拉贡军队共8000人在拉古来特地区登陆,并开始驻防。斐迪南才不会走历史上的老路,他杀气腾腾地恐吓突尼斯人,迫使他们同意为西班牙军队提供补给。既然他们答应,西班牙军队也将很厚道地提供军费总额15%的补偿金。
战争和谈判进行期间,西班牙挟持国王,发号施令,并扩大控制范围。3月,西班牙军队在比塞大强行登陆,4月又占领安纳巴和的黎波里。
5月6日,西班牙2000人在杰尔巴岛大举登陆。这个岛此时还是人烟稀少、风平浪静之地,不是那个几十年后的海盗云集,让西班牙久攻不克、伤亡惨重的伤心埋骨地。
……
谈判中,西班牙提出大量无理要求,突尼斯国王表达了抗议,然而西班牙谈判代表毫无愧疚之色,反而斥责突尼斯放纵其官僚和民众对西班牙的敌视态度和敌对行为,致使友邦惊诧、影响极坏。
反过来,西班牙逼迫突尼斯承认西班牙军队控制的占领区,并在的黎波里自行成立了“租界”以经营商贸。
有鉴于老爸的悲惨死亡(被阿拉贡人活活吓死),新国王只能在屈辱的和约上签了字。
《拉古来特条约》于1496年7月12日签署,共13款,主要内容是:
宣布结束战争。两国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
两国各自释放对方军民。
突尼斯政府开放安纳巴、比塞大、拉古来特三处为通商口岸,准许阿拉贡(条约称“西班牙”)派驻领事,准许西商及其家属自由居住。
割地。割杰尔巴岛、加贝斯湾和的黎波里塔尼亚给阿拉贡,西军撤出突尼斯城、安纳巴、比塞大等处城市和港口。但突尼斯将拉古来特的一片面积60平方千米的土地划为西班牙军队永久驻防地。
作为“补偿”,西班牙把突尼斯供应物资的补偿金比例,“勉为其难”地提高到了45%这样一个“负担沉重”的数字,突尼斯国王“十分感激”,并“非常热情地邀请”西班牙顾问丰塞卡(丰塞卡家族的另一位成员)帮助管理他们的海关,西班牙公务员也开始“帮助”突尼斯人,把他们的海关打理得井井有条。
西商进出口货物缴纳的税款,突尼斯须与西班牙商定;突尼斯的关税自主权开始丧失……
自然地,西班牙商品的关税有百分之五这样一个很优惠的税率。当然,肥羊不能宰得太瘦,西班牙人建议突尼斯人,把突尼斯对其他国家的普遍进口税率先从15%提高到25%,又提高到50%……进而,突尼斯的商品市场完全被西班牙垄断了!
撒丁岛的近代化棉纺织工厂,出产大量的优质棉布,这些棉布在撒丁岛内部进行消化后,又供应军队,制作军装、棉被、帐篷等,这些产品接着进入阿拉贡、西西里。然后是卡斯蒂利亚。向欧洲各国也有销售。
这给斐迪南带来不少利润,不过海外市场也能带来丰厚的利润,而且也能对防止泄密起到一定作用(聊胜于无吧)。
突尼斯等地,本就不是手工业发达的地方,要从欧洲、中东进口。很快,撒丁岛的大量棉布棉纱充斥突尼斯市场,男子和妇女的长袍,妇女的面纱等,都可以打上“madeinspain”的标识了。
两国民间诉讼之事,西商归西班牙自理;突尼斯的司法主权开始受到侵害。
《拉古来特条约》中,西班牙在突尼斯获得的这种领事裁判权,使得基督徒扬眉吐气,巩固了西班牙的宗主权。除了商业倾销,西班牙教会也派出大批教士,在突尼斯、比塞大、安纳巴、的黎波里、加贝斯各地建立教堂,推进传教事业,在西班牙割地和租界以内,通过强制和半强制手段,许多突尼斯人皈依了基督教。
尽管和平教在北非并不会阻止西班牙对北非的统治,而在一定阶段,稳定的和平教居民还是有利于西班牙的稳定统治,但在一部分地区推行基督教的尝试还是要进行。如果五十年后,能够将整个西北非基督教化,那就最好不过。五十年不够,还可以花一百年来推行……
……
回到1495年底,对于当时的斐迪南来说,此事尚是后话。他还在致力于一些技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