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她的,这一点我没有隐瞒。”
“恶心……恶心……”褚玉一把推开他跑开,说是跑,其实依然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桌子旁边,扶住桌子干呕,顺手抄起一个大明火珐琅的杯子摔下去,“恶心!”
碎片满地,赤脚踩在上面,他浑然不觉痛似的。宋晋琛越叫他不要动,他越激动,身子向后跌了几步,在浅米色的木地板上留下几个暗红的脚印。
“在晧安的时候,如果我不逼你,”褚玉指指自己的胸口,眼泪挂在颊上,一点头就掉下去,“你会承认我们的关系吗?”
宋晋琛语塞。
“你有向你的朋友介绍过我是谁吗?噢,你说过的。”褚玉揪住自己一撮头发,“这是褚玉,可是褚玉又是谁呢?你知道你的下属看我的眼神吗?不过,本来么,我本来就是下贱地方出来的,也不怪你把我当个玩意儿。”
“住口——”宋晋琛打断他,“你要骂我就骂我,何必这样妄自菲薄?”
褚玉愣了愣,没听懂这个成语。
“你非要这样讲,就没意思了。”宋晋琛疲倦地坐在床上,打开台灯,撑住额头,“我以为我们已经约好不问前尘,可你现在这样,我实在想不通。我对你,真的有你说的这样坏吗?”
褚玉被噎住了。是啊,他对他多么好,多么温柔,一点挑不出错处。
“不,不是,你一点也不坏。”如果不是他不好,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褚玉没什么力气站着了,蹒跚着扶住桌子,“是我,我是个畸形的怪物,我怎么还心存幻想,觉得自己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有自己的家。你太好了,我怎么会配拥有好的东西。”
“什么配不配?”宋晋琛听得头痛,越说越离谱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没睡醒,哪有这样的事,抱着睡得好好的,半夜三更起来吵架。
“闹够了吗?”他用双手搓搓脸,撑住膝盖,“还有什么,今天一块儿说了吧。”
谁知这句话又把褚玉点炸了,抓起手边一只紫砂烟灰缸砸下去,碎片迸溅,猝不及防的一小片擦着宋晋琛的脸划过去。
阒静中,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摔够了?你满意了。”
血从宋晋琛下颌侧方细小的流下来,褚玉心软了一瞬,彻底冷静了,然而事已至此,已是血淋淋,再没有可挽回的余地,便在原地不敢动弹。宋晋琛扣着十指,见他面无表情,思及从前他对待自己肩上的烫伤那么关切,此刻竟然不为所动,心里也是难过。
于是都没有力气纠缠了。
灯被打开了,褚玉拉开柜子,收走他自己的东西。宋晋琛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脊背如山,一语不发。
离开的时候,褚玉扶着门框,“啪”轻轻地一声关了灯。在黑暗里,又开口,一字一顿,郑重地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依附你活着的,没有了你,我就什么这不是,所以我很可怜。”
“我不觉得我可怜,从来没有。”
“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我不可怜,我很幸福。”
“可惜我是个贱命,我受不起这个福气。”
脚步离开楼梯,听见楼下阿姨讲话,大概听见了动静,想拦一拦。然而很快就安静,摩托车发动,沿着被雨磨花的玻璃上晕开的一行蜿蜒的昏黄泯灭无踪。
宋晋琛站起来,因为肢体麻木而踉跄了一下。满地狼籍,绕也绕不开。瓷片玻璃被踩得嘎吱响,宋晋琛走到落地窗前,窗台边落了褚玉的打火机和烟。
拨开盒盖一看,仅有四五根。他咬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