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泽用枪口顶了顶罗迪的额头,眼中泛出汹涌的杀意:“别废话!”
费宾摆了摆手:“抱歉,我帮你找劳伦斯,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沈长泽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费宾露出阴森的笑容,“希望你见到他之后,就让他别再回来了。”
沈长泽眯着眼睛:“这个我可以帮你。”
费宾在沈长泽的注视下,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马上找到劳伦斯。”
费宾挂上电话,笑着说:“不如和我进去喝杯酒,你可以放心,我至少不是你的敌人。”
沈长泽摇了摇头:“我没有时间,我要尽快得到他的下落。”
费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拿枪指着我脑门儿,让我非常不舒服。”
沈长泽看了看地上慢慢爬起来的保镖:“让他们离远点。”
在费宾的示意下,保镖搀扶着受伤的人下楼了,当只剩下俩人时,沈长泽放下了枪:“走吧。”
费宾整理了一下衣服,优雅地走进套房。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我该怎么称呼你?”
“沈。”
“沈,天启人?”
“嗯。”
“请问你几岁了?”
“十五。”
费宾发出一声赞叹:“真神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怎么长大的,可以在瞬间打倒我的六个保镖,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安全,随时都可能被你这样的人杀了。”
沈长泽冷冷看了他一眼:“可惜你弟弟没你这么识时务。”
“当然,他是个蠢货。”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沈长泽死死盯着电话。
费宾按下了电话的扩音键。
“费宾少爷,劳伦斯少爷出国了。”
“去哪儿了?”
“他去了‘云顶’。”
费宾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和耐西斯?”
“对。”
“好了,没事了。”
当沈长泽听到‘云顶’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毛都炸了起来,想起单鸣和他形容的那个地方,他不禁更加担心单鸣的安全了。
费宾道:“劳伦斯去了摩洛哥,那里有一个……”
“黑暗格斗场。”
“哦,你知道,那省得我解释了。你爸爸被掳走,我想是送去了这里,你爸爸也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长泽握紧了手里的枪,面目狰狞:“他经常干这种事吗?”
“他?不,他没这个能力,是耐西斯干的。劳伦斯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赌博和嫖妓,当他觉得普通的赌博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时候,耐西斯盯上了他,并把他带去了云顶,让他体验人肉搏斗这种另类的刺激赌博。最近听说耐西斯手里的宠物总是输,让他损失了不少,所以他在四处搜刮厉害的打手……”
沈长泽一身的杀气,逼得费宾几乎都不敢看他,他寒声道:“我要去云顶,你希望劳伦斯死吗?那就帮忙。”
费宾挑了挑眉:“当然,虽然劳伦斯是个没用的废物,但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多少是个威胁,我给你安排飞机,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沈长泽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眼中迸射出森冷地光芒:“正合我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高亢的叫喊声在单鸣身后响起,几乎不用看那些观众的表情,也能猜到他们眼中迸射出的贪婪、嗜血的光芒。
单鸣活动着身体,被绑了两天的手脚有些酸麻。
从擂台的对面走上来一个人,个子和他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但是非常壮,比单鸣足足壮了一圈,身上的肌肉成块儿状,看上去又硬又结实,单鸣跟他一比,单薄了不止一点点。
单鸣看着这人浑浊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用了药,不过看他还不至于口水横流、眼神涣散,应该用药不深,希望这个是他可以对付的。
耐西斯和罗迪就坐在看台旁边,罗迪啜了一口香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耐西斯则笑着喊了一句:“单先生,请一定不要死了,我很看重你。”
单鸣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指着耐西斯,用口型说:“你们会比我先死。”
耐西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裁判跳上擂台,用法语、英语和阿拉伯语重复了三遍拳击场上的通用规则,只不过,没说哪里不能攻击。单鸣早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能使用武器,其他想怎么打随便,一方被打倒或死亡才算结束,投降理论上可行,但必须对手的饲主同意,而通常来说,这里的观众希望看到失败者被活活打死,除非是失败者的饲主用重金从对方的饲主那里赎人命,否则上了这个擂台,输了就意味着死。
裁判开始介绍这场擂台赛的两个主角。
“现在站在擂台上的两位,都是新手,这位,是六胜一负的‘野牛’,这位,是第一次踏上‘云端’的选手,我们叫他——‘美人’!”
单鸣真想一脚把这裁判给踹下去,这么恶心的绰号,肯定是罗迪取的。
观众爆发出高昂的欢呼声,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野牛”如何虐杀“美人”。
裁判又废话了几句,渲染这场赛事的血腥和刺激,然后跳下了擂台。
擂台在云顶有个很好听很诗意的名字,叫做“云端”,也许是因为这里太接近死亡了,总之,比赛开始之后,裁判是不会站在擂台上的,免得受到波及。
一声鸣击,格斗开始了!
野牛朝单鸣露出凶恶的笑容,一步步朝他逼近。
单鸣冰冷地看着他,看他那全身破绽的姿势和眼里的轻视。单鸣想,如果这个人没用药的话,根本不配和他过招,只是,经过十四年的开发和进步,那种药物现在已经厉害到了什么程度,这才是让他心里最没底的。
野牛在离他不过十几公分的时候,举起拳头朝他砸了过来。
速度很快!
单鸣一矮身躲过这一拳,足下用力一蹬,猛地冲进野牛的怀里,坚硬的手肘找准了野牛的横膈膜,发狠地撞了过去。
野牛反应也快,挥空的拳头立刻收了回来,改砸在了单鸣的背上,单鸣知道躲不掉,只能尽量放松身体去接下这一拳,他只觉得这一下如同一击重锤,狠狠敲在他脊骨上,闷痛震得他身体直抖,身子立刻就麻了。
单鸣半跪在地上,眼前有些发花,手脚直抖,那阵麻痹还没过去,他站都站不起来。这孙子力气真大。
野牛也并不好受,横膈膜上的重击,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无法顺畅呼吸了。
单鸣先行恢复了体力,他单手单脚撑地作为支点,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野牛的太阳穴上,把体重将近两百斤的野牛给踢飞了出去!
观众席爆出剧烈的欢呼声,他们本来期待着看到“美人”被禽兽折磨,却不想这个“美人”如此厉害,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在他们眼里很多肢体的扭曲程度是人类很难达到的,可是这个东方人做到了,而且一击就把野牛给打得跪地不起。
押了单鸣这个冷门的观众更是激动不已。而那些下注在野牛身上的大部分人,开始爆出疯狂的咒骂,催促野牛快点站起来。
单鸣怎么会给他站起来的时间。
他甩动了一下手脚,确认那种痛麻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于是冲过去又是一脚,踢在刚刚爬起来的野牛的喉管上。
对比观众们的激烈反应,罗迪简直是被单鸣那股狠劲儿吓得愣住了。单鸣这几下招招要人命,他根本不是来格斗的,而是来杀人的!
虽然在“云端”上,对手最终死亡的几率极高,但是为了迎合这些变态观众的口味,有些人会故意延长折磨对手的时间,极少有人像单鸣这样,抱着弄死对方的目的上来,招招是杀招。
野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抓着喉咙,拼命想呼吸,但能被他吸进胸腔的空气却是如此稀少,此时别说站起来继续打,只要单鸣再来一脚,他就彻底废了。
单鸣寒冰般的目光扫过野牛,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耐西斯身上。
耐西斯也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单鸣那能杀人的目光锁定他的时候,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他身边举着机枪的保镖,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他指了指台上的野牛,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单鸣本来对杀不杀这个人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注射药物之后都这么弱,根本没有让他杀的价值,不过耐西斯让他干掉对方,他凭什么要听耐西斯指挥?
单鸣冷哼了一声,走过去把野牛从擂台上踢了下去,然后自己也跳下擂台,坐进了给他准备的椅子里。
整场格斗不过三分钟就结束了,大部分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押了单鸣的那群观众爆发出疯狂的欢呼,格斗场里的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
很多来下注的人,想要寻求的就是这种爆冷门的刺激,赌上一个不被看好的人,赢得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赌金,一下子赚个满堂彩,还有比这更刺激、更让人兴奋的吗!
观众开始大声叫着“美人!美人!”
单鸣对这个称呼深为厌恶,可惜他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
悬挂在格斗场天花板上的两块硕大的led屏,开始回放刚才单鸣干净利落的杀招,讲解员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渲染单鸣,以及此次爆冷门带来的丰厚利润。
耐西斯笑得春风得意,朝对手的饲主优雅地举了举杯,单鸣给他扳回一局,为他挽回了些许颜面。
医生在给单鸣验伤和治疗,按摩师正放松着单鸣全身的肌肉,单鸣觉得挺舒服的,索性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
“单先生。”
单鸣睁开一只眼睛,耐西斯挂着伪善的笑容出现在他眼前。
“你真了不起,比我想象中还要棒,棒极了。”耐西斯兴奋地说。
单鸣冷道:“想说什么就快说!”
“你知道光这一场我赚了多少吗?”耐西斯神秘地笑着,“八百六十万美金。”
单鸣心想,真他妈挣钱,他打一场架赶上游隼出次任务了。
耐西斯解释道:“其实并不是每场都这么挣钱,关键是,这次百分之九十二的人都把钱押在了野牛身上。这一次的奖金,八百六十万,全部都是你的。”
单鸣讽刺道:“这买卖真赚钱。”
耐西斯道:“当然,我没有骗你,比你们出任务划算多了,而且你将会有忠实的拥护者。以后你赢了比赛,所有的奖金我们对半分,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让你赔偿,只要你一直和我合作。”
单鸣嗤笑一声:“因为我输了,我就会死,难道你找死人要赔偿吗?”
耐西斯脸上的笑容不变:“如果我觉得你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就会让你活下去,让我看看你无穷的潜力吧,我的‘美人’。”
单鸣眼里透出寒意,他握紧了拳头,让耐西斯和罗迪死在他手里,是他现在最大的动力。
他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休息时间,耐西斯见他受伤不重,当天午夜就给他安排了第二场比赛。
他下午的比赛得到了充足的宣传,观众明显比前一场多了不少。
当下注结束后,耐西斯告诉他,这一场的赌金总数已经近亿。
单鸣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沸腾了起来。
虽然站上“云端”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身体里的好斗因子都被这残酷的黑暗格斗给调动了起来,无论在哪一个战场上,他渴望胜利,渴望征服对手的野性都不会改变。单鸣对耐西斯说:“我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