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张的习惯犹如吃麻醉剂一般。假如它不使你讨厌(多半的结果是如此),你便走入了一种荣耀的世界。有一个年轻的医生,吃了一点兴奋的药,药性发作后,感觉到自己非常之伟大,回家时在公共汽车上,他叫开车的摸他的筋肉,并且对他说,他很奇怪为什么开车的会让一些卑微的过路人和像他这样的一位希腊英雄,同搭一辆车。他觉得他的小屋似乎是一座宫殿,他的妻子是一位公主。直到他洗了一个冷水淋浴,休息了一晚之后,才恢复原状。受夸张的情绪最可怜的,是精神错乱的人。他们心灵的崩溃,在未破碎成细片之前,成了一个极大炫耀的幻泡。有一个五十六岁的癫狂老头子,竟说他七十九岁,他的妻子曾经生了四对双生子,他有五百六十五位本家,其中七十五位是他的兄弟,三百七十五位是他的姊妹,他有三百个祖父,七百个祖母,他们都应许给他随从每人一千五百万的金洋,他相信他拥有数千万股票,广大地产,他觉得一切行动都是在一个极大极好的世界里——这都是因为他感觉得自大。他这种夸张,可算是完全失了限制和意义。这些凡是以为自己是君王、皇帝、救世主、大将、大富翁的神经错乱人,都是他们的夸张情绪所使然。
世上的人总是尽力想觉得自己很好——甚至求助于夸张的方法,来达到这种的目的。不过他还能有一种限制,对于所希望的能够有自信心。儿童便比较造次些,因为他们对于自己所说的,还有点半信半疑。爱自大的人,对于自己总有一种夸张的情绪,看自己非常伟大。心理学家称之为涨大的自我,普通人叫他做膨胀的头脑。
夸张如果有相当的限度,是无大害的,并且还能增加人生的快乐,造成一种很有兴趣的故事。在报纸上,看到关于火灾、水灾、瘟疫,以及马戏广告、商业贸易等等,这一切都是一贯的夸张。可怪的地方不在报纸上这种记载,而在人人都相信。平凡的事总容易使人枯燥,所以每一件事必须用夸张的方法,大肆表现出来。
然而实际上说来,最好还是能将事实看得庄严,尊重其本质。世界无须夸张已足够快乐了,并且假如夸张得甚,便失去了大小轻重的平衡。恐怕马克·吐温(marktwain)的话很对:如果你是疑惑的话,还是说真话的好。
喜欢《少有人走的路》吗?喜欢吗?喜欢就用力顶一下吧!